隋启初信中还有一言，又让他将这冲动，按捺下来。
隋启初在信中写道，他暗中调查一段时日，发觉此事可能和丞相有点关系。
他虽然也有说明，此事他并不能确定，但是，以邓伯行对他的了解，这么大的事，他既然写在了给他的信中，就绝对不会是随口一说，胡乱之语。
在他们去往江南之前，隋启初身后并无朋党，亦无靠山，以他的人品应该也不会是故意攀咬丞相王石。
丞相和秦王的关系，朝廷官员，众人皆知。
江南一行，邓伯行也了解到了，秦王和丞相的势力在江南道上的分布之广，河道整修款项去向一案，针对的是工部和燕王，这让他觉得隋启初之语，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他忽然想起了他回京面圣之时，天楚帝对那些事的反应。
他上禀，河道整修款项去向一案和江南赈灾银粮贪墨案，都可能还另有玄机，天楚帝却让他和欧少言停止了调查，也让大理寺停止了对工部的调查。
当时的那种郁闷，又冒了出来。
邓伯行看着手里的信，有了迟疑，不知该不该进宫。
若不进宫将此事上奏，那他难道要当作没有收到这封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谁能为江南六县那些受灾的百姓讨个公道，能为那些在那次秋涝中遇难的人讨个公道。
他又怎能对得起那顶官帽，怎么配得上天子的看中，以及隋启初的这份信任。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人，若不能被揪出来，此后为了一己私欲，是不是还会做同样的事情，甚至更过分的事情。
想到此处，他坚定了信念。
他必须让陛下下令彻查真相。
可是，他也不能现在直接拿着信去找陛下。
这让他有些犯难，拿着那封信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不知该如何解决此事。
第884章 主意
虽然还未到上元节，京都城内不少店铺已经开门做生意，晚上也不是很冷清。
沈归舟到酒楼的时候，郭子林已经点好了酒菜。
沈归舟坐下之后，他给她倒了杯温好的酒。
他先开了口，“除夕是在晋王府过得？”
“不是。”沈归舟端起酒，“和雪姐姐一起过得。”
有人陪她过除夕，就好。
郭子林放下酒壶，给了她一个锦囊。
“什么？”
郭子林示意她打开看看。
沈归舟接过去，打开之后，见到了一枚刻着吉祥话的花钱。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将花钱收了起来。
郭子林听着，只是浅笑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吃饭。”
沈归舟瞧着他的神情，须臾过后，也拿起了筷子。
俩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炷香左右，郭子林先放下了筷子，道：“我今日进宫去看德妃了。”
沈归舟慢慢地吃着饭，动作未变。
“这次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抱歉。”
沈归舟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点。
郭子林保证道：“我已经和她谈过了，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沈归舟咽下嘴里的食物，也放下了筷子。
她抬起眼睛，望向他。
两人互看了片刻，沈归舟出声，“这次的意外，是我吩咐人处理的。”
郭子林抚着茶杯的手没有再动，两人之间变得十分安静。
隔壁雅间的热闹传过来，沈归舟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氛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郭子林没有作声。
沈归舟身体坐正了些，“我不想知道，这是不是偶然，也不想知道，她的心思。但是，你可以转告她，若她以为她今日的地位，全是靠她自己打拼来的。我们可以扶持一个德妃，也可以扶持第二个、第三个。”
沈归舟很少这样同郭子林说话，他知道她是真地动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