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耐心好,他不说话,她可以一直和他在这里无声地站着。
他跳过了贺朝的话题,“北疆出现了一座铜矿。更确切地说,是一座铜银矿场。”
在他特意的观察下,还是看到了贺舒窈眼里细小的快速消失的变化。
停了须臾,他追问道:“你知道那座矿山在哪里?”
贺舒窈顺着话头问道:“哪里?”
沈峰答得也干脆,“乌项一族守护的那座神山。”
贺舒窈眼尾微微眯了一下,这是她诧异的表现。
沈峰缓缓补充,“就在云州和江州交界的地方。”
贺舒窈和他对视了一会,猜测性反问:“这就是此次陛下迟迟不论功行赏的原因?”
沈峰和她对视了少顷,将视线重新转向佛像,这一次,他看得是弥勒佛。
“或许是。”
贺舒窈仍然注视着他,用眼神询问,或许的另一层意思。
他没看她,也体会了她的意思,回道:“穆稹死在了矿场,在他死之前,他来找过我,他拿的通行令牌也是沈家军的。”
贺舒窈一听就明白了其中关键,眼神无形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这些你之前为什么没和我说?”
第627章 无缘
“你不是从来都不关心这些。”
一句话反客为主,贺舒窈不好接话。
这些年她的确不关心外界的事,贺家的事也不例外。
沈峰没看她,他低下目光,叹息了一声,“陛下迟迟不给这次征战北疆的将士封赏,也不仅仅是因为沈家。”
沈峰负手于背后,“他是还没想好,怎么安排晋王。”
说到晋王,他想起了不久前见到的那张气色极差的脸。
若晋王真的病了……或许陛下也不是没有想好怎么安排晋王,而是他这病,让陛下改变了主意。
对于晋王,贺舒窈不熟。
沈峰又将话题说了回去,“陛下对晋王也是有疑的,怀疑是他在封地私开矿山,私铸钱币。”
若是以前,贺舒窈也不想关心晋王。
沈峰继续道:“亲王在封地私铸钱币,此罪非同小可。所以现在,晋王也在查那座矿山的背后之人。”
但是现在,似乎不行。
“那他可有查到什么?”
“不知道。”沈峰答完后,突然扭头问道:“你很关心这件事?”
贺舒窈对上他的突袭,睫毛都未动一下,“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在说。”
沈峰轻笑,“我以前和你说这种事的时候,你从来不接话。”
贺舒窈依旧不改神色,反将一军,“那你和我说这些,是让我问还是不想让我问?”
“……”他收回了视线,声音中透出了一丝消沉,“那你就帮我理一下,那矿山的背后之人可能是谁。”
未等她说话,他讽刺一笑,“那座矿山被曝出来时,我才知道它的存在,星耀在云州驻守多年,竟然也不知晓丝毫。”
其实,就凭这件事,这次若陛下真的要治罪沈家,也是理所应当。
贺舒窈没给他理,只道:“既然不是沈家,你又何必担心。”
沈峰安静了片刻,笑道:“也是,陛下英明,定然自有圣断。”
贺舒窈没再说什么,见香炉里的香快烧完了,她走上前去,不慌不忙,动作优雅地点了三支续上。
在她将香插进香炉时,沈峰骤然再次开口。
“班师回朝的前一日,我去看南南了。”
贺舒窈插香的手一顿。
整个佛堂里寂静无声,她背着他在原地站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把香稳稳插入香炉中。
沈峰看着她手上动作,声调不高,和她娓娓道来,“我去的那日,漠苍山山顶,还有不少积雪,和她睡在那里那日一样。”
贺舒窈手垂在身侧,站在原地。
“和那日一样冷。”他负在身后的手握了一下,“这么多年,除了星耀,我们都没有去看过她,让她一个人孤单地留在那荒凉之地,我们真的是这世上最糟糕的父母。”
贺舒窈被宽大的衣袖挡住的手也握了一下,头也不回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峰没有立即回答。
他不答,背对着他的贺舒窈也不再说话。
静谧的四周,多了一股无形的压抑。
直到新点的香有香灰落下时,沈峰才重新开口,“等京都事了,我们去北疆,一起去看看她。”
贺舒窈盯着那几根香,盯的眼睛都有了酸涩之感,也没有回答。
她不说好,也不说拒绝。
沈峰追问:“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不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