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诚心发问:“那我能做什么?”
沈归舟深呼吸,“再敢跟着我,腿你也别要了。”
沈星蕴头皮一紧,张嘴无声。
沈归舟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沈星蕴下意识想迈脚,可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手腕又隐隐作痛起来,犹豫了片刻,没敢再跟上去。
看着那个背影,他想起了人去楼空的风花雪月,他站在那里,恐慌感瞬间扑面而来。
他陡然清醒过来,拔腿就跟上去。
沈归舟听到后面的动静,见旁边有放着的竹竿,她伸出脚,踢了一根出去。
动作那叫一个随意潇洒。
下一瞬,那竹竿直接立在沈星蕴面前,插入地下两寸有余。
沈星蕴被迫停下,眼睛瞪大。
那根竹竿和他的脚就差一寸。
他背后冷汗冒出,好一会儿才抬头。
前面的人又离他远了些,那背影清瘦如旧,他看着却不受控地打了哆嗦。
这一次,他不敢再跟上去了。
沈归舟回去时,路过了京兆府,府衙门口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报案申冤的,喊着让万子恒杀人偿命。
这日,刑部门口也总有人来,这些人都是这几年家里丢了姑娘的。刑部办事效率高,今日就陆续通知了近三年报了失踪案的人家,过来认尸。
有三具尸体,凭借身上还没掉落的遗物被认了出来,其他的身无一物,暂时无法辨认。
案子未破,被认出的尸体暂时也不能被领走,他们的家人在刑部哭诉了一番,知道万子恒被关在京兆府,就立即跑了过去。
其他认不出尸体的,不管以前自己家的姑娘有没有和万子恒有交集,也跑去了那,于是也就有了沈归舟看到的情景。
如沈归舟预测的那般,宫门落钥前,冠英侯撑着病体进了宫,向天子请罪,称四海来财是他背着继后和燕王开办的,以做敛财之用。
天楚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睛微眯了起来,“冠英侯,你之前呈上的奏折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今日这般说法,你老可要想好了。”
虽然冠英侯亦是国丈,可也不知是宣阳侯还健在还是其他的原因,天楚帝从未如此称呼过他。
冠英侯伏身在地,“老臣辜负陛下信任,罪该万死。”
御书房安静了一会,天楚帝将手边的砚台扔了出去。
屏着呼吸站在一旁的张德素看着那飞出去的砚台心提了起来,速度跪了下去。
冠英侯已年近古稀,又身体欠佳,这要是被砸上一下,可能就当场过去了……
第523章 处罚
偷偷瞄了一眼,见那砚台碎在了他额头前,张德素悄悄吐了口气。
砚台飞起的碎片,其实也有砸中冠英侯的。额头上、手背上都有鲜血浸出,他也没敢挪动分毫,嘴里还依旧高喊着,“是老臣胡涂,老臣罪该万死。”
那你怎么还不去死。
天楚帝听着他这话,心中愈发烦躁,心中怨念差点脱口而出。
天楚帝砸了砚台,又扶着额背过身去站了一会,才冷静了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转过身来,双眼阴沉地盯着不敢抬头的人,沉声问道:“这件事,真的和皇后燕王无关?”
冠英侯立马回答:“请陛下明查,此事确乃老臣一人之错,和皇后、燕王无关。”
天楚帝盯着他,阴沉的眼神中多了狠厉。
一人之错,呵!现在知道将家眷择出去了。
“一人之错。”半晌后,他才再次开口,冷声质问道:“那你倒说说,你错在哪?”
冠英侯神情灰败,闭了一下眼睛,“禀陛下,老臣有三错。一错聚敛无厌,不知富在知足;二错尸禄害政,未曾整躬率物;三错欺君罔上,枉学孔孟君臣。”
天楚帝冷笑,“欺君罔上,你还知此乃欺君罔上。”
冠英侯伏着的身子一抖,“是老臣辜负了陛下倚重,老臣罪有攸归,罪当万死。”
天楚帝听他讲这样的话听的愈发烦躁,斥道:“朕上个月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你厉行节约,克勤克俭。呵呵!这才多久,这才多久,冠英侯府就再次名满京都。”
他步下台阶,语调怪异,“你是有多缺银子,冠英侯府又是有多缺银子,缺的让你连这张老脸都不要了。”
冠英侯跪伏在他脚下,不敢答腔。
“你可还记得,你是国丈,你的女儿,乃中宫皇后。”
砚台落地时,殿外有一小内监悄声离开,跑向后宫。
不久后,有内监匆忙进入朝阳宫的漪澜殿,正抚着茶盏在发呆的继后,见到他来,神情有一丝紧张和迫切。
听完内监禀报后,她脸色有一瞬间的灰白。
挥手让人下去,她站起身来,身体摇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