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半缘闷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显得更压抑了:“前辈,我捅自己不是为了报仇。”
他是为了九霄观,为了弥补师门对揽星河和相知槐的亏欠。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报仇,谁家报仇捅自己啊,又不是傻子。”七步杀嗤了声,百无聊赖地玩着身上的瓶瓶罐罐,“不过你也别太高兴,无论因为什么,自个儿捅自个儿都不是有脑子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
顾半缘无言以对。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有什么能把人逼到死这一步。”
七步杀捡了个瓶子扔在门上,砸出“当啷”一道响声。
顾半缘吓了一跳:“前辈?”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闲言碎语吗?”七步杀敲敲门,忽然笑了声,“你知道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像是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顾半缘哽住,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七步杀懒洋洋地吩咐:“一个时辰后出来煎药,你都能活蹦乱跳了,也该自己煎药了。”
药杀谷内安静祥和,时间过得很慢,等到顾半缘慢吞吞地打开门,距离七步杀嘱咐的时辰还有一刻钟。
他抹了把脸,露出了醒来之后的第一个笑,不那么灿烂,却很真实,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等书墨到了药杀谷的时候,顾半缘已经基本调整好了心态。
两人久违地坐在一起,被七步杀塞了两筐不知名的草,边择边聊天。
书墨神秘兮兮:“我做了件大好事。”
顾半缘不以为意,敷衍地应了声。
书墨不满:“你不问问是什么大好事吗?”
“什么大好事?”
“……”
书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和大病初愈的人一般见识,兴冲冲地讲述起来:“我帮揽星河和相知槐平反了,还给他们拉拢了一大堆拥趸者,现在全云荒大陆都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了!”
他没看到顾半缘黑下来的脸,洋洋得意:“看来我除了算命算得准,还很有讲故事的天赋,等我突破九品就找个茶楼当说书先生,大隐隐于市……诶,你瞪我干什么?”
“呵呵。”
顾半缘冷笑:“你他娘的编故事,为什么就不能多骂四海万佛宗几句?!”
“嗯?”
四海万佛宗和九霄观同为罪魁祸首,理所应当,现在在世人眼里,顾半缘的名声和了因差不多。
顾半缘快怄死了,举起筐就扣到了一脸茫然的书墨头顶。
书墨震惊,抓了抓头顶的草叶,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顾半缘?!”
他人都气傻了,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三个字。
顾半缘皮笑肉不笑,握着梧桐子,将扔在地上的筐从中劈开:“许久不见,我送你个见面礼,你看这个筐,裂开得好不好看?”
书墨:“……”
书墨:“???”
书墨为被劈开的筐默哀了两秒,莫名有些感同身受,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有相同的境遇。
“顾半缘,你的病是不是扩散到脑子了?”书墨炸毛。
“大概吧。”顾半缘提着剑站起来,咧开嘴,露出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笑,“书墨师弟,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切磋了,来,你试试师兄我的剑术有没有进步。”
书墨:“……”
滚啊!!!
两人你追我赶,在药杀谷内撒丫子狂奔,七步杀躺在藤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
他的病人已经很久没这么有活力了。
从身体医治到心灵的七步杀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顾半缘拿梧桐子戳书墨的屁股,故意逗着他乱跑乱窜。
不枉他一片苦心,看来再过两天,就可以把顾半缘赶出谷了。
从捅自个儿成长到捅别人,顾半缘也算是彻底痊愈了。
七步杀将手枕在脑后,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救人不如制毒好玩,但人的反应却比毒的可能性多得多。
“有趣,真是有趣啊……”
少年血热,一腔真意,或许以后可以多救几个人,这样江湖上应该会更热闹几分吧。
——支线二完。
第202章 鲛人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