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常得像是常来串门的老邻居,对温渺出现在这里没有半分惊讶。
温渺垂下眼,“嗯。斯扬还没回来。”
“贺斯扬真是的,给我的什么破钥匙啊,根本打不开门。”时静随口抱怨着走进客厅,一眼看见沙发上蜷着的五百,眉眼顿时亮起来,“呀,猫猫!”
五百跳到沙发背上,凑近时静伸出的指尖嗅了嗅。
似是辨认出什么熟悉的气息,它软软地“喵”了一声,纵身扑进时静怀里。
温渺不解地看着眼前奇怪的画面。
时静的长相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张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五官明艳。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贺斯扬和他妈妈长得真像,母子俩那骨子里的优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现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时阿姨好像……整个人都瘦小了一圈?或者不是瘦,是……
“时阿姨,屋里有暖气。”温渺忍不住提醒。
“嗯?”时静抱着猫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笑意。
温渺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目光落在时静头上那顶厚实的蓝色毛线帽上,“您不热吗?”
时静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道,“你说这个啊……我可以取,但是,会不会吓到你?”
温渺没听懂,“为什么?”
时静放走小猫,有些严肃地看着温渺。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摘下了那顶毛线帽。
温渺的呼吸在那一瞬凝滞了。
时静剃了光头。
客厅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照在她浑圆光滑的头皮上,肉色的弧度像一枚鹅卵石,清晰倒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轮廓。
再精致的面容,在这样一颗光头的映衬下,也显得苍白而脆弱。
时静站在原地,嘴角挤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小渺,你别怕。我的事……说来话长。”
……
休赛期间,极少会有人登门拜访vex俱乐部。
女前台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有人上班吗?”
女前台被男子平淡却有压迫感的语气吓得快速收起手机,抬起头笑道,“有的,有的。”
见到来人那一刻,年轻女前台的眼里亮了一下。
“请问您是?”
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衣领立起,脸颊瘦削而深邃,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他没有回答前台的问题,而是递来一张镀银名片,言简意赅地说,“我找你们老板,沈天麟。”
女前台忙接过名片,轻轻俯身行礼,“稍等。”
在去往沈天麟办公室的路上,她好奇地抚摸着那张名片上凸起的名字,低声念了出来。
“贺斯扬。”
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高个男人,找沈总会有什么事?
第63章 chapter.63最后一次给你机……
“您说您当年辞职,是因为……”由于太过惊讶,温渺喉咙一时间有些沙哑。
她没再说下去。一只手轻轻捂住嘴,瞪大眼睛盯着沙发边的时静。
时静点了点头,捧起热茶喝了一口,轻声说,“恶性胶质瘤,也就是俗话说的那种病——”“脑癌。”
温渺呼吸一紧,仿佛一块巨石压下来,牢牢堵住她的胸口。
……
七年前,时静生命的转折点,她最有希望也最绝望的一年。
彼时在凯仕达担任品牌部总监的时静得到一个宝贵的升迁机会,总部考察她的方式很简单:独立完成一次大型活动策划,就可以直接进入集团高管层,实现职业生涯的飞跃。为了抓住这次机会,时静昼夜颠倒地忙碌了三个月,直到某一天清晨——起床刷牙时,她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会不会是昨晚没睡好?”贺屿川把时静扶回床上躺好,用温水喂她喝下一颗止疼药。
贺屿川在江城经营一家医药制品包装公司,结交不少医学界人脉。他看着时静被疼痛折磨得面容扭曲的模样,没忍住,走去阳台给一个医生朋友打了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