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整片大陆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站在灵树枝桠间的大金乌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如同一轮永恒的骄阳。
可这点光芒在暴走的冰属性能量面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大金乌缓缓张开翅膀,万丈金光铺洒开来,九朵颜色各异的“生灵之焰”飞出,化作九个炽热的“太阳”,高悬于苍穹之上。
金乌加上生灵之焰的光芒,才终于驱散了天地间的黑暗与酷寒。
大陆上的万千生灵正因为永夜陷入极度的恐慌,但感受到太阳的温暖,又是心神一松,不由地停下了奔逃的脚步。
一旁的小金乌-墨涯,怔怔地望向裴云帆消失的地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剥离。
他想要展翅飞下去,可身体却被灵树的枝桠迅速缠绕,层层叠叠的枝条交织成一个球形的木笼,将他牢牢囚禁在其中。
“阿帆……”
墨涯低喃着,鼻尖发酸。
四周飘散着裴云帆残留的能量气息,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荒崖、阿羽、天池、集会、九泽湖、大草原……
墨涯原本茫然的眸子,渐渐变得清明,他猛地抬头,朝着裴云帆消失的方向嘶吼。
“阿帆!赤华首领!!”
他的吼声在地动山摇的天地间,显得几不可闻。
玄曜看着裴云帆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寒意。
“那个’现代世界‘……还真是护崽啊。”她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不过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她缓缓转头,目光先是扫过被静止在半空的雪豹,随即落在被灵树托举着的“寒冰殿”上。
寒冰殿的殿壁开始寸寸融化,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一部分殿体化作漫天飘雪,被狂风卷着,消散在天地间,另一部分则化作一个个手持冰刃的冰兵。
这些冰兵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这是迦它的伴身能力,可此刻,它们全被玄曜掌控。
殿内,黑蛇-迦它正蜷缩在潭边,感受着脚下剧烈的震动,看着不断坍塌的宫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意识到什么,还想着如何补救,下一秒,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朝他袭来。
他体内的本源之力,如同被双无形的大手抽出,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被静止的雪豹赤华体内涌去。
“不——!!”
迦它睚眦欲裂,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些流逝的本源。
他疯了般想要扑上去抓住,可身体却被一股力量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随着潭水化作冰属性能量逸散殆尽,失去了水的托举,迦它的身体猛地向下坠落,好在一根灵树枝桠及时伸来,将他稳稳接住,紧接着,无数枝条缠绕而来,交织成一个与墨涯一模一样的球形木笼,将他囚禁其中。
当领域内的能量终于趋于平衡,大金乌缓缓收回了力量,重新化作人形,落到灵树的枝桠上。
他瞥了一眼木笼里叽叽喳喳嘶吼的墨涯,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迦它,发出一声冷哼。
而另一边,当最后一缕本源之力涌入赤华体内的刹那,天地间再次风云变动,这股来自天际的能量让空间禁锢瞬间崩碎。
玄曜仰头看去。
咔嚓——
天穹之上,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七彩云霞汇聚,无数道金光自裂缝中倾泻而下,神圣而庄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仙乐自九天深处流淌而出,清越空灵的天籁仿佛携着上古神祇的吟唱,丝丝缕缕钻入人耳,涤荡着世间所有的浊气,连呼啸的罡风都在此刻变得温柔。
与玄曜窃取飞升世界的能量不同,这股氤氲的能量更为精纯,在七彩流光中化作漫天流萤,簌簌坠落进飞升光柱中。
飞升通道打开了。
被灵树枝条关押的迦它望着不远处的飞升通道,刚刚经历的一切瞬间抛之脑后,他将手伸出球形囚笼外,想要触摸。
“飞升……”迦它眼中满是狂热、艳羡和不甘。
为什么他怎么也得不到,那两个小崽子却能轻易得到?
而在不远处待命的几支地级军团望着眼前神圣的一幕,都不由睁大眼,倒抽一口气。
飞升啊,要不是尊上在,他们怕是早已忍不住冲上去了。
尤其是当些许金光洒落在乌泱泱的一群兽人身上时,兽人们全都忍不住放缓了呼吸,他们享受着金光照拂,天籁吟唱。
而离得更远的兽人们,甚至是虫人、鱼人和树人们望着天际的七彩霞光,有的神情振奋或是敬畏,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跪倒在地叩拜不止,有的攥着拳头,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飞升通道,满是嫉羡。
虫王-茧君感受着因为空间禁锢破碎而溢出来的能量,脸上露出些许动容,这已经是她亲眼看过的第三次飞升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