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勤书闭了闭眼,痛苦道:“我犯困,用完早食便睡了,刚刚才醒……”
一醒过来就见下人表情惊慌,说沙匪杀进来了,他才突然想起来顾秉文今早说出去一趟,把小柔请回来给他做桂花糕。
他连忙询问丫鬟顾秉文的下落,但她们都说姑爷还没回来。
那一刻,兰勤书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如坠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苦楚包裹住了他,他不敢想象,如果顾秉文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如何?
看着无声垂泪的兰勤书,兰秋疲倦的摆了摆手,对侍卫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你带少爷去暗室,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兰勤书一听急了:“阿爸,我要等秉文回来,你先和爹去暗室吧!”
当初建造暗室的时候,他还小,但是印象很深刻。
暗室的入口十分隐秘,而且机关精妙,一旦有人进去暗室将机关反向拧动,便无法再从外面打开,只能等里面的人主动打开暗室。
也就是说,如果里面的人不开门,外面的人是无法进去的。
兰秋让兰勤书先进去,也是为了先保证他的安全,因为第二波进暗室的人,很可能会因为各种意外无法进入。
兰秋给了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直接一个手刀打晕了兰勤书,在兰秋的注视下,他们进入了暗室。
看着缓缓闭合的暗室大门,兰秋握紧了拳头,眸光暗沉,“沙匪……”
……
此时的沙匪聚到了醉月楼下。
“老大,就是这里!我之前溜进来看过,那些姑娘跳起舞来,啧啧,白花花的大腿,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一个嘴角长了颗黑痣的沙匪满脸激动,带着刀疤脸进入了醉月楼。
里面的老鸨和姑娘都瑟瑟发抖的挤在一处,被沙匪暴力的赶了出来。
不多时,酒菜上桌,沙匪们围坐在台下,一手揽着一个姑娘,高声呼喝着,面色潮红,神情亢奋。
台上站了一个姑娘,她叫翠容,是醉月楼里最好看、也是舞跳得最好的姑娘。
“呆愣着干嘛?快点换衣服,跳舞啊!”一个沙匪拍桌,不悦道。
“对对对,就跳上次我来看的那个!要是跳的好,让我们老大满意了,你就有福气了!”
黑痣沙匪高声嚷嚷道。
翠容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痣沙匪火了,一把拽过老鸨,“你手下的姑娘不听话啊,连跳个舞都不愿意,摆架子给谁看?是不是瞧不上我们?”
老鸨抖若筛糠,惊恐道:“不、不会的,各位都是英雄豪杰,姑娘们仰慕都来不及,怎么会瞧不上呢?”
黑痣哼了一下,“最好是这样!现在,你马上让她给我们老大跳舞,要是还跟个木头似的愣着不动,老子就先宰了你!”
老鸨神色大变,翠容不愿意跳舞,怎么就要杀了她了?
她不敢赌沙匪的人品,连忙跑上台,小声的劝翠容,“我的小祖宗啊,你行行好,就跳一个吧。”
翠容冷色道:“不跳。”
老鸨苦口婆心道:“你知道下面坐着的是什么人吗?是沙丘的匪徒啊!他们杀人不眨眼,手段凶残,可不像你那些恩客,对你温柔小意啊!”
翠容转过头,看向老鸨,“妈妈问我知不知道下面坐着什么人,我也想问问妈妈,知不知道下面坐着什么人?!”
“沙匪,曾经屠我全家老少的沙匪!若不是他们,我如何会流落醉月楼?!”
老鸨一时梗塞,她倒是不知,翠容还有这样的过往。
翠容眼中闪烁着恨意:“翠容贱命一条,宁死也绝不会为仇寇献艺!”
老鸨急了,“你死便死了,可你不跳,他们会杀了妈妈我啊!”
翠容漠然道:“我会永远铭记妈妈的。”
老鸨:“……”
最后老鸨实在没办法,便低声下气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就想有个善终,你就救我一次吧。”
翠容撇过头:“不救。”
老鸨闻言气急败坏:“之前陈姑娘教你们跳这舞的时候,你还在大街上,当那么多人的面跳过,那时都不觉羞耻,怎的现在反倒矜持起来了?”
翠容眉眼一厉,“我是不知羞耻,但我知道家仇国恨!家仇不可忘,国恨不能消!”
老鸨见她这样,突然呐呐说不出话来,她跺了跺脚:“你这个贱丫头,真的要害死妈妈我啊!”
台下沙匪虎视眈眈,老鸨纵然无法劝说翠容跳舞,但也不敢轻易下去,只好在台上与翠容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