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重花:“四哥所想,正是我所担忧的。因此我与他约定,他必须要参加今年科举,还必须是状元,哪怕是榜眼,都不能入朝为官。”
“他答应了。”
闻言,三皇子笑了下,似是感慨:“此子倒是狂妄。”
引荐个人什么的,在寿礼中并不突出。比如说贵妃,寻来一名道士。
皇帝夸赞两句,又说到时候倒要看看这个狂妄之人的文章,便过去了。
卫重花坐下来,跪坐在他身边的玉元递来一杯茶水。
眼前的局面和他们所想的一样,卫重花的目的,就是让皇帝看到祁玉颜的字画,亲口说出要祁玉颜参加科举的话,这样就算是过了明路,那么丞相也不能出手阻拦。刚才皇帝主动说出要看祁玉颜的文章,要是皇帝不说这句话,卫重花也会引导着,或他自己说出来。
至于国师的寿礼,则是放在了最后。
整座大殿寂静下来,所有的注视都集中在国师那里。
之前卫重花对皇帝不了解,如今相处多了,他发觉皇帝看向国师时,笑容都真切了许多。
只是看到这笑容,卫重花的心头一紧。
皇帝对国师寿礼的看重和喜欢,对一会儿他要做的事来说,并非是好事。
国师说了给皇帝祝寿的话,随后拿出一个木盒,再打开。木盒内是一颗圆润的丹药,老皇帝的神情更愉悦了。
待国师说出丹药的功效,自然不乏赞叹的声音。
卫重花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等等!”
得到国师丹药的皇帝,显然心情愉悦,哪怕卫重花突然打断,也没有恼怒,反而慈爱笑道:“重儿,何事?”
卫重花一咬牙:“丹药不能吃!因为国师是个骗子,自始至终都是他骗了父皇!”
说到后面,卫重花直接跪下去。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首先在宴会上,让祁玉颜参加科举这件事过明路,再之后,他们要扳倒国师。
卫重花这句话喊出来,相当于撕破了殿内的祥和。
皇帝收回拿丹药的手,之前对卫重花的慈爱,一丁点都不剩了,只有冰冷的审视。他垂下眼,注视跪在下方的卫重花,忽然一顿。
卫重花此时很害怕,然而却倔强抬起头,看起来快哭了的样子,情绪也极度复杂。但无论情绪多么复杂,他都执着地看向皇帝。
皇帝冰冷的神情稍缓,道:“不能仗着朕宠爱你,信口雌黄。”
卫重花其实没有皇帝所想的,那样复杂的情绪。阎庭声他们告诉他的很简单,只要一直看着皇帝,然后快哭了的样子就行。卫重花就是这样做的。
卫重花当即否认,并且把这些天搜集的证据拿出来:“儿臣遇到了一个人,可以证明所言非虚。他在宫外等候,请父皇准许他入宫。”
国师想到了什么,表情一瞬狰狞,很快道:“陛下,贫道有话说。”
待皇帝点头后,国师问道:“贫道清者自清,只是斗胆问殿下一句。若是殿下的人,无法证明贫道是个骗子,殿下要如何?”
“贫道无论如何,都是陛下钦点的国师,殿下任意污蔑,岂不是对陛下不敬?”
国师在说这句话时,狰狞早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泰然自若。
在卫重花看来,国师一定也知道自己骗人,心知肚明。可他依然自如说出这番话来,好似卫重花才是那个骗人的人。
同时,但凡卫重花没有要扳倒他的决心,或是对自己那道的人证、物证怀疑,都要掂量一下。
他在此刻提出来,皇帝已然不悦。纵然不会厌弃他,卫重花也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再次得到皇帝宠爱。
卫重花原本对他自己要做的事,原本是非常紧张的。
他每一步都按照阎庭声他们告诉他的,没有一点错处。他人是跪在地面上的,可另外一个自我抽离出来,审视他自己的一切,从动作行为到说话的语气。他面对的不止是国师,还有贵妃和皇帝,只要有一点破绽,他相信他不会死,但拖累的却是阎庭声他们。
可看到理直气壮的国师,卫重花却生出一种愤怒。
这种愤怒是长时间累积下来的。
在他看到柳酥闲身上的绷带,溃烂的皮肤,听到柳酥闲笑着说出往事;在他看到山药昏迷,听到解朝凛的描述;以及后来查到的那些,国师府的地牢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皇帝,国师是皇帝的爪牙,他竟然会生出要把皇帝爪牙斩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