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卫重花拂开阎庭声的手,扯着被子背对了过去。
就像是在冷宫,阎庭声的腿都瘸了,怎么走那一个时辰的路?但阎庭声告诉他可以。而他询问阎庭声能不能治疗他的腿,阎庭声掷地有声说可以。
阎庭声骗他!
阎庭声并不信任他!
卫重花特别生气。
阎庭声微顿,好似没有脾气,轻声跪了下来,低眉敛目请罪:“主子,奴才愚钝,做了错事惹主子生气。”
“主子怎么罚奴才都可以,还请主子顾惜身体。”
卫重花听到跪下的声响,回过头时又气又害怕。害怕是阎庭声竟然跪下来了,想起阎庭声的立绘,那种阴冷的目光,卫重花不寒而栗。
生气是……
卫重花绷着脸,冷冷问:“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在阎庭声的视角,原本卫重花和他说话,解决了问题很开心,随后他什么都没做,卫重花却突然不开心了。
阎庭声见到他这个样子,没有任何恼怒质疑之类的情绪外露,直接跪下来说他错了。
作为一个太监,从见到卫重花到现在,阎庭声说的做的都是让卫重花舒心的,且毫无错处。
以至于卫重花忽略了,他的忠心值其实是负的,还有几十点黑化值这件事。
蓝色布衣的少年跪着,缓缓弯下腰要磕下去,同时道:“奴才蠢笨……”
卫重花听着,觉得无力,又觉得一股怒气冲着自己的天灵盖就去了。
他冷着小脸,一把拽住阎庭声的手臂,在阎庭声错愕的注视中,把人给拽到床上,被子也给他裹到了身上。
刚才阎庭声喂他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阎庭声的手很冷。
那些听命三皇子的人,大概就没想着让阎庭声度过这个冬天。
两个人肩并肩,共同裹着一条被子,被角都被卫重花掖好。期间卫重花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阎庭声受伤的腿。
比起阎庭声,他暖了半天,身上暖和多了。
身边的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寒意。
他冷得一哆嗦,不高兴道:“你把被子掖好,还有快点暖和过来。”
“不然……不然……”卫重花不然两声,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把自己安抚好,恼怒道,“不然我治你的罪!!!”
阎庭声没有出声,身体也维持卫重花摆的姿势,一动也没有动。
身边的少年身上很温暖,他感觉自己身侧的是暖烘烘的火炉。那种暖意,正源源不断顺着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只是,这暖意太过微弱,也是需要呵护的。
因为少年很轻,挨着他的力道也显得轻飘飘的。
良久,阎庭声才道:“奴才知道了,会快点暖和过来的。”
卫重花本来就累,然后还生气,不想和他说话,只靠着阎庭声的肩膀休息。
他背了阎庭声许久,回来心情又大起大落,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几个呼吸间,他都已经昏睡过去。
抱着他的样貌几分阴柔的少年,此时眼底那种顺从平静隐匿下去,取而代之是幽深。那双沉寂的眼眸,静静凝望着身边的人。
卫重花睡着了,呼吸均匀。
被子里捂暖和的修长手指,轻轻按到了卫重花脖颈跳动的脉搏上。温热有力,一下一下跳动着。
阎庭声低头,看起来是把下巴搁到发顶上,实际上鼻梁却离血脉更近了一些。
“主子,醒醒,起来吃饭了。”
卫重花听到玉元的声音,却一点都不愿意醒过来,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哼道:“不……好困。”
玉元爬到床上,托着卫重花的肩膀让他靠自己的怀里,道:“主子,奴才带了红烧肘子、鲫鱼汤、糯米八宝鸭回来,主子真的一点都不想吃吗?”
嗯……那还是想的。
卫重花睁开眼,看到殿内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好了。
阎庭声见他睁开眼,握住了他的脚踝,给他穿鞋。
卫重花又不和阎庭声一样,腿脚不便,穿鞋什么的他自己来做完全没问题。卫重花把自己的腿往后抽:“不用,我自己来。”
卫重花却没料到,让他靠着的玉元按住他的腿,脆声道:“主子,您也太惯着他了。他是奴才,您是主子,合该他伺候您。”
玉元道:“他可是得罪了三皇子的人,要不是您,他活得过今年冬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