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1 / 2)

青年眉宇高挺,在一时明一时暗的光线中,仿若被弹丸打中的琉璃镜,支离破碎,错乱闪烁。

“太子,”万寿微微偏头,目光一错不错落在青年眉间,“你不可以失败。你没有第三次机会了。难道让陛下再禁足你一次?”

她抬手,指向苏清方怀里的李昕,仿佛在指一条明路,“他死了,你所有的后顾之忧,都将迎刃而解。”

“室坏不修,”她笃定又循循道,“有人失足坠楼,也怪不得任何人。”

就在此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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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

1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怨歌行》

2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诗经·小旻》

3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夜宿山寺》李白

第181章 手摘星辰 借着夜色深沉,……

借着夜色深沉, 烟火盛大,一个稚童坠亡的短促呜咽,连檐角的一粒老灰也不会惊起。甚至可能要到明早, 才会有路过的行人发现, 有顽童坠楼,而那尸体早已硬得像块石头。

这也不算稀罕。

当年的太宗文皇帝,也曾于玄武门射杀兄弟,还是一母所出的同胞。而今圣上, 又何尝不是踩着无数宗亲的鲜血, 登临帝位?

一切都稀松平常。

何况他也默认过一个弟弟的死亡……

可!

杀害一个懵懂无辜的稚子,当真那么轻松吗!

太宗皇帝,文治武功, 彪炳史册,却终其一生,也未能走出武德九年的玄武门。今上这辈子也忘不掉, 自己是如何继位的, 所以拼命维持圣君贤主的名声, 再以同样曲折阴暗的心思,猜度提防自己的亲儿子。

万寿的撺掇, 从来也不是唯一的出路,至少现在不是,又谈何毫无后顾之忧?

李晖的死,已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将李羡和万寿深深绑定。若真的亲手沾染无辜兄弟的鲜血,只会彻底坠入无底深渊,永世不得挣脱。

万寿会像攥住今上篡位的真相一样,攥紧未来的新主。

这位帝国的长公主, 从来不是洛园雍容华贵的黑牡丹,而是攀附权力生长的菟丝子。

冷风,披拂;琉灯,摇晃。姑侄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径自扭曲晃动。

“子曰——”苏清方定睛望着,忽然开口,压着震耳欲聋的烟花爆鸣,“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渊,不知地之厚也。先皇后给殿下取字时,大抵也是希望殿下广博见闻,慎思笃行。”

万寿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缓缓侧头,望向斜后方的苏清方。

仍是清瘦的一只,跪坐在地,紧紧抱着一个五岁的童子,眼眸坚毅。

犹记前年晚秋,小姑娘十八九,还深陷在兄弟入狱的风波中,自己也险些受杖刑。

伶仃,瘦弱,脸色苍白,发髻松散,连裙摆也溅着泥点。

她当时教导这个不懂变通的小姑娘,要顺势而为、抓住机会,引用的也是荀子的《劝学》。

如今一年多过去,小姑娘还是那样清高固执,不知死活。非但不懂感恩,还反过头来用荀子的话批驳她。

她开始有点后悔,撮合她和太子了。

万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中却无甚笑意,“太子妃,你学得很好啊。”

“圣人之语罢了,人人都读过,”苏清方含笑道,“不过人各有志,也难免各有见地。《诗》亦曰:临渊履冰。教人以戒慎。可也有人以之为战兢恐惧,惶惶不可终日。其实俱是一家之言。”

风里,忽响起一声男人的轻笑,夹在嘈杂的烟花声中,不甚明晰。耳朵顿些,大抵要以为是错觉。

万寿却真切看到,面前的青年嘴角勾起二分,肩线也抖了一抖。

他又恭敬揖手问:“此处危高霜重,实在不宜久留。十二弟受惊,也需立即回宫延医诊治。姑母可要羡派人护送,返回洛园?”

这便是没得谈,要逐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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