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怀疑苏清方染病,只是不知要病多久。如今看来,真的会有很长一段时间。
大家前一刻还在估量这位收获皇帝赞赏的良臣孤女,谁成想下一刻就卧病不起了。
一个不愿意上棋盘的人,总是让人没办法的。
可她不会也不能坐等。迟则生变,太子不接招,那她只能继续另辟蹊径了。
尹秋萍将细绳两头打成了结,漫不经心吩咐道:“去准备些莲子荷叶做羹,明日我去向陛下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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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总觉得剧情安排得有点问题,改来改去,改回了初版……
第120章 万岁万寿 时光忽然,眨眼……
时光忽然, 眨眼便是小半个月,安乐每天进宫的时间愈发长了。
不同于储君,安乐作为已出降的公主, 和驸马单不器住在行宫外不远处的邸馆, 只晨昏进宫请安,如今还会再去看看苏清方。
这日她从幽篁居离开,并未径直出宫,而是转个弯, 去了和春宫。
行宫不比京城规矩森严, 也不必每日举行礼仪繁琐的早朝,但政事不可耽误,仍要每天同几位政事堂的大臣商议。李羡也才从皇帝的天枢宫回来, 见安乐此时过来,也是一奇,“怎么还没回去?玉容等下肯定要来接你了。”
安乐抚平了裙子, 顺势坐到一旁深色的圈椅里, 状似漫不经心道:“我刚才去看了看苏清方。”
李羡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半分, 没接话。
“她病了。”安乐补充道。
“我知道。”李羡淡淡吐出三个字。
“她这一病十来天,也不见好, ”安乐试探问,“你不去看看她?”
“我又不是太医,”李羡随手端起茶杯,语气亦漠然, “看了她就会好吗?”
初时他只当她是受寒着凉,虽然突然,可上回也是如此,白天还生龙活虎、口出狂言, 晚上就蔫了。彼时正是秋寒季节,不过六七天也好得七八。如今拖拖拉拉,大抵别有隐情。若是专门为避世而没病找病,那真是蠢到家了,才会用这么凶险的招数。
安乐轻叹,心想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也未免太无情。
那日她见他舍了衣服给人,还以为有戏呢,没想到是真闹掰了。
安乐自是惋惜。总觉得李羡同苏清方在一处时,人气多一点。但这种事,如人饮水,何况她自己就是强扭的瓜,更不会强按别人的头。
于是她话锋一转,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马上就是母后的祭日了,去年你去江南,今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一趟皇陵?正好也是五年之祭。”
虽然一个月前李羡已经去过,但祭日到底不一样,何况李羡自王皇后去世后就没有祭日祭拜过。
李羡喉间压出一个沉闷的嗯声,“我去向皇帝请旨。”
这一来一去,又是小十天,不日便到了皇帝的万寿。
皇帝虽授意只作寻常家宴,只要请亲族诸人,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是天子寿辰,不可轻慢,早暗中开始准备。
钟音阁特意排了出大戏,名《天女散花》。婉转的唱腔与精妙的机关结合,天女于半空飞舞,一边挥动彩绸,一边散下三千花瓣。
皇帝龙颜大悦,便让继续演下去,让宫女内侍也能跟着乐乐,后又摆驾到璇玑宫与宴。
璇玑宫内,按内外与亲疏排满了座位。李羡将贺礼交由内侍,正要入殿,一转头便见尹秋萍迎面而来。
她穿着一色温婉的藕荷色,见他看来,唇角挑起柔和的笑意,浅浅颔首。
李羡眉心微动,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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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居内,却是一派宁静,梢头的麻雀都能安心瞌睡。
苏清方等人已将近一个月没有迈出幽篁居大门,几乎已淡出人们的视野,至少从膳房送来的饮食已可见一二分冷落。旁的不说,份例日渐简薄,已不足一开始的一半之数。
不过这也是和皇家的排场比,若是以寻常人家的标准看,一人配三菜一汤,都不止一句悠余了。
饭后,小憩一会儿,苏清方便会同岁寒红玉一起练字——主要是教红玉识字用笔。
红玉本就聪慧,又勤学苦练,学字百日已能读一些简短的书信,诗也背了好几十篇。积少成多,逐渐触类旁通,进步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