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单不器知趣起身,“前厅空旷,寒气深重。微臣也叨扰多时了,先行告退。还望殿下费心,帮微臣催一催户部,批一批吏部的年终报账。”
语毕,朝灵犀略一点头,身形便消失于门外。
灵犀恭敬地目送单不器离去,视线转向李羡,见他仍端坐不动,没有丝毫表示,又轻声请示了一遍:“殿下?”
“让她等着。”李羡面无表情道,起身踱到高大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册子,便看了起来。
房间重归寂静,唯有紫铜熏笼中的银炭持续地燃着,时不时爆出轻微的呲呲声,闹得人心慌。
约摸三声,李羡再听不下去,啪一下扔下书,对着门外没好气地喝道:“让她去……”
别的房间更没有燃炭,更是寒冷。毕竟太子府之大,无人居住的屋舍不会取暖。
可李羡一想到苏清方趁他不在乱动他东西,甚至胆大包天挪用太子印,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是真的嫌脑袋在自己脖子上挂的时间太长了。
李羡哼出一口气,却也没更好的安排,语气里带着轻微的无奈,声音也低了,“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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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万寿:混乱中立&顶级审美
【注释】
1长干吴儿女,眉目艳新月。——《越女词五首·其一》李白
第58章 满月减辉 前厅幽深空旷,炭……
前厅幽深空旷, 炭却只有一盆,在中央散出寥寥热量,堪堪驱散近旁一小圈寒意, 而客座木椅又似乎离得稍远了一些。
于是那一小盆炭, 便成了悬在驴子面前的萝卜——只能看着。
打从苏清方听说那个单大人在,就知道自己等的时间不会短。也不知是不是这点悲观的念头,一坐下身体就开始发冷。
心头一时开万分感谢杨少夫人赠的小手炉,不然她可能不能如长公主所愿, 与太子套近乎, 先就冻死在这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总是这样让人扼腕。
如此一比,太子府真是既没有杨府的温馨, 也没有洛园的华侈——又大,又没有地龙。才生出点热量便散了。
她姑且能说一句年轻,那群七老八十的老大人们经得住这么冻吗?
人员配备倒似乎比以往多了不少, 一道道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 带着审视与戒备。
防贼一样。
以她一己之身, 把太子府的防守拔高一个等级,也是她的无量功德了。
苏清方面容苦涩, 被看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一动不敢多动。
更冷了……
苏清方摩挲了几下手中紫炉,恍然瞥见一抹熟悉的绯服身影穿庭而去, 灵犀不久也出来,心中正喜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刚欲起身,却听灵犀柔声道:“苏姑娘, 殿下……尚有要务要处理,劳您再稍候片刻。”
苏清方脸上的笑容如外头的水滴般,瞬间凝固,刚离开椅面三寸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口中也只能老实应好。
她默默叹出一口气,呼出袅袅白雾,缓缓升腾,云一样散入干冷的半空。
冬天不宜叹气,太明显。
正想着,又有侍女出来。这回是蝉衣,灵犀的副手。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没有间隔,苏清方自不以为又是传话给她,就没起来。
“苏姑娘,”蝉衣莲步移来,恭谨施礼,“殿下有请。”
苏清方:……?
一口气的功夫,李羡就忙完了?他这忙得什么?还是她一口气太长?
不过能离开这个连目光都刺骨的场所,真真是一件好事。
相较于四季各有风景的洛园,太子府的布置几乎没有变化,只书斋门口悬起了七宝花纹的锦帘。用的是交错织法,密实厚重,不泄暖,不透风。
一旁的蝉衣替她打起帘,霎时泄出淡淡暖暖的松墨味儿,笑意微微,眼神示意她进屋。
苏清方鼻头动了动,缓缓踏了进去。
嗒——
锦帘配重的横木轻轻敲在门框上,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