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已不会再搭话,又彻底闭上了眼。
李羡浅叹,把人徐徐放平,塞回被窝里,掖好被角。
她像从未曾醒来过一样,病恹恹陷在褥子里,脸色红得异常,唇色又苍白得没有生气。如果不是她细长眼角残留的星点未干泪痕,李羡大概会以为自己做了个荒诞的梦。
谁家好人高烧不退醒来第一件事是破口大骂啊,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借机吐真言。
李羡无意识锁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皱眉,缓缓伸手,顺着苏清方的发际,替她理了理凌乱黏在颊边的碎发,又顺手从她眼尾滑过,蜻蜓点水般,揾去那点浅薄的湿痕。
方才收回手,指尖的湿意已风干在干燥的空气中,只留下一片粘涩的触感。
李羡捻了捻指腹,正欲起身离开,一转头便看到榻边脚踏上躺着一封信笺。
大抵是刚才苏清方伏在床边干呕时掉出来的。
李羡以为是寻常物件,弯腰拾起,一方血红的印章霎然刺入他瞳孔。
太子之玺?
其上字迹,书风秀逸,结体严谨,俨然就像出自他之手。
是那个时候?趁他不在,在垂星书斋?
他们姐弟也是一脉相承、家学深厚了,临摹笔迹的技艺简直炉火纯青。
李羡猛然回头,狠狠瞪向床上无知无觉昏睡的的苏清方。
现在换成他想骂人了!
可对着一个意识全无的病患发作有什么用。
李羡咬牙,捏着信封,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色,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苏清方脑门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跟敲打不省心的柿子一样。
***
且说江随安开完药后又观察了苏清方好一阵,直到她状态稳定,才安心回家。父母已安寝,妹妹江随欢房中的灯还亮得招眼。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江随安到小妹窗前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小妹趴在床上,一听到动静,老鼠回洞一样钻进被窝里,便晓得她又在偷看话本子了。
江随欢跟个粽子似的拢着被子,干笑,“姐……”
江随安叹息,“你要有这个劲头念医书,我和爹娘做梦都要笑醒了。”
江随欢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和你一样进太医署当女医呢,大过节的还被叫出去,一个不好全家都给人陪葬了……”
“行了,”江随安打断小妹越来越离谱的抱怨,“早点睡,别看了。”
江随安叮嘱完就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我记得你和卫家那个小姑娘交好?”
“是啊,卫漪,怎么了?”她现在看的话本子就是卫漪前几天借她的呢。
“你们好好相处,别同人家吵架。”江随安嘱咐道。
江随欢不晓得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却露出难色,“白天爹还跟我说最近不要去卫家……”
“……”江随安其实也有点把握不准,只道,“我的意思是你要客客气气待人家。”
“哦。”
江随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回房时抬头望了望天。
夜星时明时暗,完全看不出明天是晴是雨。
最近的天气,真是变化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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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金陵雅言》
吴语是查的资料
第55章 思之发笑 苏清方完全清醒过……
苏清方完全清醒过来, 已是次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