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皇帝目光仍流连在琴上,追忆道:“听到你的琴声,不禁想起你之前和舒然琴箫合奏的场景。钟家……”

提及此处,皇帝言语微顿,转而半开玩笑道:“你二十有二,早已弱冠,也是时候娶太子妃了。你这后院,实在冷清。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一岁了。”

李羡维持着脸上的笑,不增也不减,“江南的事还没有完全处理妥当,过几天又是秋祀了。再过段时间,派往各府道的秋闱主考官也会陆续回京,要听取各府州的情况。诸事繁杂,千头万绪,倒没什么心思想这些。”

皇帝轻笑,于此道到底比年轻人松弛,“秋祀之后,又是春祀。秋闱之后,又是春闱。事情是没有做完的一天的。”

“那也等年后再说吧。年底事情杂冗,实在分身乏术。”

皇帝默了默,终是依了,“那就等年后再说吧。啊,对了,工部前几天奏报,东宫已经修缮完备,你可以搬进去了。这里终究偏远了些。”

再偏远,他也住了三年多。

李羡突然有点疲于应对,移开眼,“再说吧。”

皇帝眉头锁紧,“羡儿……”

最终,皇帝也没说什么,只嘱咐了几句天气渐寒、保重身体之类的常话,便摆驾回了宫。

彻底送罢皇帝銮驾,李羡重新回到垂星书斋,冲屏风方向喊了一声:“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屏扇后的苏清方猫似的探出半个头,眼珠直溜,观望了一圈四周,方才徐徐从屏风后出来,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李羡好笑道:“也没这么恐怖吧。”

“我是怕皇帝走过来看到我。那可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苏清方解释道。再说他们是父子相见,自然不同于他们做君主臣民的心情。

李羡一脸云淡风轻,语气却十足笃定地宽慰:“不会的。”

不会越过的。

可能因为他们父子之间,实在没什么所谓的亲密吧。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隔在中间,阻止他们更进一步。不知道李羡自己有没有意识到,皇帝的问题,他大部分都没有正面回应,全推回去了。

苏清方心有所感,抿了抿唇,轻声问:“你为什么不想搬回东宫?”

“你光听到这个了?”李羡反问。

苏清方:?

那她应该问什么?问舒然是谁,问他为什么不想娶太子妃?

女子面庞清丽,透出一股纯粹的疑惑。李羡戏嘲摇头,讪讪道:“搬回去做什么,再放一把火?工部那帮人怕是做梦也要骂我。”

苏清方却完全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脑子嗡响,像个被重锤敲打的钟,难以置信地瞠大了眼,“东宫失火,是你自己放的?”

“为什么……”苏清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你这么不想和你父亲住在一个屋檐下?”

“皇宫以东,故名东宫,”李羡叉起手,散漫地倚到门口,像一棵斜松,目光投向院外萧瑟的天空,只有光秃的树杈与寡淡的云影,瞳孔中却似眺到了幽深的宫苑,“虽然同属宫城,但其实中间隔着重重墙壁,并不互通。每次进宫,要先出东宫再进皇宫,还没有皇城六部近。”

东宫和皇宫的关系,或许说比邻而居更合适。

李羡恹恹道:“我不想住那儿,只是因为会时常做梦,想起因我而死的二百六十七个亡魂。”

幽居临江王府的三年岁月,矇昧得已记忆不清。在东宫暂押的十八天,却还历历在目——持械的兵士破门而入,宫婢宦官惊恐奔逃,混杂着哭天喊地的哀嚎,不日又传来皇后自缢的噩耗。

二百六十七,仅仅从这个数字,已经可以想象曾经的惨烈。东宫之内,死去二百余人,东宫之外,又有多少人受牵连?

苏清方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无力的一句:“死者已矣……”

“我知道。”

“殿下如果真的知道,应该搬回东宫,”苏清方抬起眼,面有忧色然语意恳切,“诚如陛下所说,这里偏远,远不及东宫贴近中枢。而且殿下一直住在这里,很难不让陛下认为是衔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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