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别意撤下毯子添了件正经衣服,顺道收拾好了下山的包裹。他喉咙有点干,大概是先前跟人接吻接的......他甩开乱七八糟的画面,拧开水瓶闷了大半。
冰凉的水液灌过喉咙,总算叫他那心火稍稍被压下去了些。
吃醋。
谈恋爱。
追人。
虞别意没想到刚开年就能开出这样一份大礼。
平心而论,段潜的话对他来说是始料未及的,最早提出结婚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哪天居然真的会跟段潜发展更深的关系。毕竟于他而言,他跟段潜从前的关系已经足够紧密,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玩伴,也是大半个家人。
他的所有需求都已得到满足,因而从未设想过其他的方向。
没必要,所以也无需多想。
虞别意捏着水瓶的手用了点力,塑料瓶身登时发出一阵喀拉声响。外头的人还在拍照,气温慢慢升上来,脱离了刚睡醒的状态,相熟的朋友们也热络聊起来,虞别意独自一人坐在帐篷里,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良久,他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结婚,他和段潜的距离被拉到前所未有的近,两个圈在外力推动下靠拢,交集于是变得愈发大。越是靠近段潜,虞别意越是发现,自己似乎还不够了解他,好像还有很多事情,自己压根不知道。
他想知道,想了解,想全部掌握。
但他为什么非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段潜身上?
虞别意又喝了口水。他心下清楚,普通的朋友关系,进一步的竹马关系,似乎都不能满足他目前的需求。他想要的,也变多了。
不相熟的人评价他看待他时,总以为他是个多风流随性的人,实际上虞别意自己清楚,他很谨慎,也很小心。一段亲密关系的建立可以带来很多改变,只是现在的他仍不清楚,这种改变究竟是好是坏,会带着他走向何方。
所以今晨临门一脚时,他突然收势,给自己和段潜留了片空档。
想想,再想想。
两个一道走,总要有一个走得慢些,要是前路不对,还能及时止步拉住另一个人。
思绪捋得差不多了,虞别意掏段潜的包拿了点食物做早餐。
他绕过两棵树,在凌晨那块石头附近找到了段潜,这一片人少,只有段潜和老翁在。他把吃的往人怀里一塞,扬了扬下巴:“快吃,等会儿下山了。这边现在都照不到太阳了,你站这干嘛。”
段潜看了眼石头,意有所指:“复习。”
虞别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块石头,有关接吻的种种记忆顿时涌流而进,画面、唇舌交缠的水声,还有细小的闷哼,一样不落。
“......”老翁在,虞别意不好发作,欲盖弥彰抿了下唇,“闭嘴,吃你的早饭。”
段潜看着干巴巴掉渣的面包和更干巴巴的饼干,没说什么,转头拿了虞别意怀里的水。
“喂,这是我的,你的在帐篷里。”
段潜没有还回去的打算,只道:“你也可以喝我的。”
“......”虞别意更无语了,他就知道,这家伙完全是个闷骚怪。
老翁在一边看着他俩你来我往,全程笑得慈和。
又过了会儿,大家伙照片都拍完了,风景也看够了,打算收帐篷打道回府。下山的路还有得走,早点出发的话还能赶在天黑前下山。
段潜回去收帐篷,虞别意则拎着两人的包在边上等,老翁最早忙活完,过来拍了下虞别意的肩:“看你俩斗嘴真有意思,我都没见过你跟人这样,要不然他是对象呢。”
虞别意纳闷:“有这么新奇么,我平时出去难道从来不跟人呛声啊?”
“诶,那都不是一回事,”老翁摆摆手,“你跟段潜和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你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俩关系不一般,压根插不进来那感觉。”
虞别意心说哪有这么夸张,谁知老翁话音一转又道:“昨天上山那会儿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其实瞒着你这事我做的挺不地道,现在晚了点,但我还是给你陪个罪,你别介意。”
“哪有吵架,我跟他平时相处就这样。再说......我没介意。”最开始看见段潜的心情虞别意已有些记不清,真要说震惊更多还是惊喜更多,他想,还是后者更占上风。
“真的啊?”
“还能有假?”虞别意玩笑道,“不过你下回可学聪明点,他要是再找你干这事,你就反过来告诉我,玩碟中谍。”
老翁哈哈大笑:“这可不行啊,你俩可是一个被窝的人,要是转头串了个供,我不就里外不是人了么。”
一个被窝......虞别意心说老翁这话不对,等回了家,他跟段再怎么也是两个被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