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他号码,从他公司出来后手机都换了几回,早没了,之后只加了微信,也完全没有联系过。
是个陌生来电。
手机亮起来的那一刻,我正和我妈吃午饭,顺手接了起来。他开口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没有听出来是他,还是他自报了家门,我才知道。
我还是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句:“沾哥?”
我妈正低着头夹米饭,听到的时候身体都僵了一秒,然后徐徐抬头,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动作。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而电话里那头说:“是啊,你等会方不方便?我想约个地方我们见一见,有事情要跟你说。”
“我......”我看了我妈一眼,“方便,你把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沾姐夫很快发了一个茶室的地址。
我妈皱紧眉头,心急地问:“他找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怂了怂肩膀,“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我知道他要找我说什么,对我来说确实是无关痛痒的事,要不是因为他是林抒她爸,我才不会答应见面。
“哎,都要过年了,可别又整什么事才好啊。”我妈心事重重地没了食欲,只埋头吃米饭,不夹菜了。
我夹了一根青菜,往我妈碗里添:“没事的,妈,我和林抒都这么久没联系了,他们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这里。”
我妈半信半疑,还是“嗯”了一声:“吃饭。”
吃过饭,我便出发去约定的茶室,那里装修得很复古,这种地方本该是诗情画意的感觉,但因为实在过于空旷,说话大声点都能有回音那种,又落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很难不让我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
走进来一路,除了在我前面引路的服务生,再看不到一个人,我浑身凉嗖嗖。
但更让我脚底发凉的是不知道沾姐夫找我是不是我想的那件事,还是说林抒出了什么事?
我加快了脚步,服务生很快把我领到指定的包厢门口,敲了敲门,一下两下,我的心却跳了十几下。
服务生推开门,我见到沾姐夫盘着腿坐在日式茶几旁,正在往茶碗里放茶叶。
见我进去,他站起来迎接我。
受宠若惊了。
“沾哥。”我对他点了点头。
“快坐。”他嘴角立马挂上了笑,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就露了出来,是几道又深又复杂的纹路。
我坐下,瞥一眼一旁的烧水壶,水刚沸腾结束,沾姐夫拿起水壶倒水,泡茶......
最后请我喝茶。
我喝了一杯,才进入正题。
我问他什么事?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谢谢你把u盘寄给我们,之前的事,是阿兰的做法太偏激了,我替她道歉,我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什么事情为难你。”
果然,是这件事。
我心里放松了许多。
u盘我没有拷贝留底,还是林抒给我的那个,我妈让我自己决定,于是我叫了个快递给兰姐家里的地址寄去,填的兰姐的号码,因为我只有她的号码,但收件人是沾姐夫。
我并没有原谅兰姐,只是我想让这件事有个了结。
我淡淡地回应:“嗯,收到就好,都过去了。”
说来好笑,说服我放下这件事的人竟然是林抒的善良。
因为我相信兰姐骨子里或多或少是藏有善德的,毕竟林抒的善良这一点,一定有家庭熏陶的作用在。
沾姐夫逢场作戏一般微笑,抿了抿唇,又跟我道歉,说当年确实对不起我。
我无所谓地回他也过去了。
我问他林抒怎么样,他抿了抿唇,说:“她在澳洲已经很久不跟我们联系了。”
我以为只是没和她妈联系,没想到是完全跟家里都不联系了。
“她妈托朋友去她学校找她了解情况,回来的消息说,她放弃了申请博士学位,导师帮她争取了延迟一年毕业的机会,她也不要,说她没有状态,没有办法去参加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