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快,还没接触地面的心脏又瞬间弹跳。
兰姐顺便提到了林抒,她问:“听她爸说,最近林抒住你家里?”
我的喉咙被未知的恐惧扼住,心跳开始不规律。
还没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问道:“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这种口气,是试探。
我突然想到了林抒以前跟我提过,她说她爸妈从来都不做饭,她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学做饭,渐渐地,就变成了只要她在家,她爸妈回家吃饭,那一定是她做饭。
于是一边心虚,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可能她不想做饭吧,哈哈,她在写论文比较忙,也需要专注,我上班不在家,她能有个单独学习的空间,晚上我回来可以做饭一起吃。”
我胆战心惊,不仅因为瞎编的理由,还因为,每天可都是林抒在做饭的啊。
对面沉默了半天,我又忍不住解释说:“毕竟我们同龄嘛,她在国内好像没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我们认识了之后她偶尔会来跟我打听一下国内的情况,就变得比较熟了。”
“什么时候住一起的?”兰姐听我说完,冷不丁提了这个问题。
“上个月。”我实在是心慌得不行,但是想想,也确实刚和好没多久,确实是上个月才回来住的。
兰姐不容置喙地下了一道命令:“你跟她说,都一个月了,气消了就回来,别在你家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啊?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的。”
电话已经被挂断,我开始后悔,人家说麻烦只是客套话,要林抒回家才是重点,我这不是变相在拒绝兰姐的要求吗?
转念又一想,刚刚兰姐好像说,林抒在生她的气?这句话在我心里打下了一个结。
这件事林抒没跟我提到过。
“我以为你会猜到。”这是她给我的解释。
“我猜到什么啊?”
我刚回家,就追着她问。
她那时候在厨房里试汤的咸淡,尝了一口,又舀了一点,吹了吹,放到我嘴边,让我也尝尝。
我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她的那句“还很烫,你慢慢试下温度”没说完,我已经烫到了舌头,“嘶嘶嘶”地伸出来,把手当扇子。
她皱着眉,盛了杯自来水给我,我含在嘴里。
她很无奈,应该还有点无语地把火关小,让我把水吐了,然后拉着我到客厅,拎了拎眉轻轻地问:“好点没?”
“没事的,等会就好了。”
“你真是......”
“不许说我,”我顺势往她身上躺,“你说话不说清楚,你不知道我急性子啊,还这么故弄玄虚,我烫到你也有一点责任的。”
她欲言又止,最后很无奈地承认道:“是是是,都怪我。”
见她将责任全揽下来,我又惭愧起来;“没有嘛,我也不是真的怪你,你快说嘛!”
“那个男的,就我妈安排那个。”她的手绕在我的腰间,手掌一抬,就拍在我的肚子上。
我怕痒,缩一下,从她身上起来,没有杀伤力地瞪着她。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笑了,又把我拉回怀里,继续说:“我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人带回家,等他们回去后,我跟我妈说我会找时间搬出去,但我妈并没有当回事。”
“我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种事跟她有不同意见,只是她主观性太强了,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坚持自己的那一套逻辑,我们总是无法心平气和地沟通这些问题。”
她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耳朵,像一种示弱,像一只小猫,想躲进一个有屋顶的房子里,像在跟我说,她想要被保护。
至少这一刻,想要。
因为她妈的步步紧逼,她又无法说出来她喜欢的人是我,她妈不相信她喜欢女生,她简直百口莫辩。
她明明最该委屈,却只字未提。
我心里酸酸的,嘴角也弯了下去。
厨房煮开了的汤“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我心里的酸软似乎快要沸腾起来,鼻子和眼睛胀胀的,我知道下一秒,我的眼睛就会变红。
她一定看见我快哭了,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说话更轻了:“怎么了?是不是我妈为难你了?你不用替我找理由开脱的,你可以跟她说,你不方便介入,让她自己来找我,你全部推给我就好啦。”
“不是,”我握住她的手,摇头,“你妈没有为难我,她只是让我跟你说,有时间回家看看,我觉得,她在外面呼风唤雨惯了,现在能主动来找你回家,也算是跟你服软了,她只有你一个孩子,肯定是很爱你的,你要不就找个时间回家陪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