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之后林抒就找了个借口去走廊里坐着玩手机,她给我打了视频,跟我说她偷偷溜出来,没有去认识什么相亲对象,然后又问我,有没有乖乖在家里待着。

好啊,还以为她是在给我报备,原来是查岗。

聊着聊着她说她妈发消息来了,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于是我们挂了电话。

她回到宴席中,她妈责骂她几句怎么跑没影之类的,又回到正题:“这里这么多个单身的适龄男生,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眼的?”

林抒玩弄着手中的茶杯,事不关己地问:“那您觉得哪个能入你眼呢?”

她妈眼睛梭巡一圈,可能是真的没有找到符合她标准的,又觉得放弃了挺没面子,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说:“不是,是你找对象还是我找?”

“您也知道是我找,那您操什么心啊?”

她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之前瞒了我和你爸那么多年,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你有男朋友,结果你才来跟我说他是个同性恋!”

“哼,瞒都瞒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跟我们坦白了!你让我们在外人面前这面子往哪放?”

林抒表现得很无辜:“是您自己说他是我男朋友的,我又没承认过。”

“那你也没有否认啊!”

林抒不再说话。

结果一晚上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跟林抒提的那个也在澳洲的男生。

林抒忍无可忍,直接摊牌:“我想找女生。”

宴席上陆续有人离场,她妈看着她,冷静又强势的眼神一动不动,身边走过去几个熟人。

林抒说可能是想来跟她妈打个招呼,但看了一眼就都走开了。

大概是被她妈的气场震慑到了。

说实话,我也一直对兰姐心生畏惧,不仅仅是她时至今日的身份地位,还有一直以来受到她那段励志经历的熏陶。

兰姐十二岁跟着她妈嫁给我二姑丈,两三年后她妈生了个儿子,自此二姑丈对她也没一开始那么上心了。六几年的时候,重男轻女的观念在很多家庭才是主流,加上不是亲生的,初中还没毕业,二姑丈就不让她读书了,给她找了个国企印刷厂的工作。

那个印刷厂除了跟报社有合作,和几家国家创办的青年刊物也有业务往来,这份工作能接触到最新的投稿资讯和大量文学创作,她偷偷学习了很多领域的知识,后来认识了一位刊物出版社的编辑,得知出版社要搞一个征文比赛,她便去投稿,虽然没有得奖,但是得到了那位编辑的欣赏,说她是个好料子,建议她应该继续去读书,在这里做个印刷工埋没了才华。

那个纸媒兴盛的年代,出版工作带动了印刷业的繁荣,兰姐的岗位虽然只是轻松的整理工作,但是收入却不错,如果再干几年,能存下一个小金库,到时候离开二姑丈家自己去生活,不用看人脸色,也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

可是她听了那位编辑的话,跟二姑要钱去读书,她妈是家庭主妇,家里的大小事都是二姑丈说了算,不敢做主,去问了二姑丈,二姑丈不答应,于是兰姐偷了二姑丈的钱,去申请了高中入学考试。

那个年代能读高中的也没有几个人。

后来顺利毕业,她还想继续考大学,读大学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别说万里挑一才能考到,就算考上了,大学的费用比高中多得多,还有住宿费、食杂费,总不能再去偷第二次,她没办法只能放弃。但是有了高中学历,她就能进去报社当个文员,等到很多年后,国家开设了在职大学,她去报读,也顺利拿到了大学文凭,升任编辑、主编、主任,再一步步走到今天。

名利双收。

但是她成功了,却没再认我二姑丈为父亲,她那个弟弟远不如她,在家里帮忙管理他爸的小诊所,没什么起色,结了婚生了个女儿又离了,前妻把女儿留给他,还是二姑在给他养着。

兰姐连她弟都不认,但念在她妈曾经帮忙把林抒带大的情分上,每个月固定给二姑打一笔生活费,不多,连她请客的一顿饭钱都没有,一点也没打算帮衬一下小侄女的生活。

然而家里没有人敢说她一句不是,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也轮不到谁来说三道四。

她就是这么狠的一个人。

甚至对自己女儿也狠得下心,为了自己的面子,根本不考虑林抒的感受,没问过她想要什么,只一昧地要求她服从。

不管林抒是不是真的喜欢女生,只要她最终会和一个男生结婚,组成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不管幸不幸福,但只要看起来幸福,能让兰姐可以出去跟人提起时,得到所有羡煞的目光,就够了。

明明自己也受过父系社会残余观念的苛待,却还想要把唯一的女儿推向同样的地狱。

兰姐低呵林抒一声:“你再说一遍!”

林抒沉默了片刻,平静地换了一个说法,将陈述句变为反问句:“您看我找个女朋友,合适吗?”

我张了张嘴,问她:“真的?你真的跟你妈这么说啊?”

她怎么敢的,还往上拱火。

“嗯,这不学你的。”

“学我?我......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什么时候教的你?”

她笑了一阵,才说:“几个月前,很多年后的重逢,家里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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