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谁?”邹苒定定地看我,“在我们曾经的关系里,你不算对不起我,我喜欢你的时候,尽管没有把握,但我还是尝试了一次,啊,是很多次。”
我揉了揉鼻头,有点尴尬的。
邹苒看出来我的不自在,提了提嘴角:“但我不后悔,至少我做了我能做的。”
“我现在跟我女朋友在一起,我们也不追求什么天长地久,命运的变数太多,唯有当下才是可以掌握的,我们的相爱无论是结束在今天,或者后天,无论是因为什么结束的,至少在今天之前的每一天,我们拥有的幸福都是馈赠了。”
见我不说话,她继续头头是道地给我分析:“人生苦短,你甘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计较上,也不愿意给你们彼此一次尝试的机会,徐昭,你是生意人,如果这是你达成的一笔生意的,那你应该会亏得血本无归。”
我承认她的观点,点点头。
“既然都是浪费,何不把最该珍惜的人留在身边?起码还有拥有,而不是一无所有。”
邹苒把问题抛给我,同时也是答案。
“我只是过不了自己。”我说得已经很没有底气。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较劲的、自以为跨不过去的等级界限,算不算我性格里的缺陷,不知道这些缺陷一旦被扔进时间的长河里,会不会轻易就能被冲散,过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岁月再回过头来看,是不是也会像老阮那样只有满腹遗憾。
人在每个阶段的感悟不一样,投射的目光不一样,追逐的理想不一样,真的有必要为一份充满变数的考卷,过早地提交一个不可变更的答案吗?
在梦见她的每一个夜里,我从泪泊中醒来,我才意识到,我顽强的不可逾越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渐地被想念一点点击溃。
我没有爱过人,我曾信心满满地以为,只要我不去开始,一切就不会发生,可如今,它已经在我心里轰轰烈烈。
邹苒面对感情的态度是珍惜当下,其余的随机应变,这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解题思路。
只是我已经提前下场,还有机会补考吗?
第39章 任由她摆布
39.任由她摆布
这天晚上,邹苒把老阮叫出来,我们仨去了经常关顾的那家餐馆吃饭喝酒,当作我们友情的年夜饭。
菜还没上,我兀自闷了两杯白酒,半两酒下肚,灼烧感在胃里翻涌,一阵阵的刺痛,像是被绳子勒出血痕的伤口。
邹苒把前菜小鱼干放到我面前:“别只喝酒,吃点东西。”
我拒绝不了她的好意,伸一筷子,夹了一条小鱼干放进嘴里,很辣。
老阮笑得贱兮兮的,跟那天与我分享感情经历的样子判若两人,我默默在心里感叹,既欣慰他放下了过往,又有些唏嘘——我和林抒会不会在多年以后,也成为彼此不再重要的人?
那时我们或许早已放下对方,可放下就好了吗?
我不舍得。
心情一下子跌到了深渊里。
算了,我没和他计较,自顾自地继续吃着辣嘴的小鱼干,喝着烧胃的烈酒。
可是酒再烈,也抵不过思念的浓郁,更令人肝肠寸断。
我很快觉得脑袋胀胀的,浑身开始发麻,眼前的事物影影绰绰,我眨了几下眼睛,好像问了老阮一句:“你不打算谈了?”
“我?”老阮指着他自己反问我。
我点头,老阮回了一句同样一句话,但这句话有了主体——你不打算和林抒谈了?
我急了,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你别,别再提她。”
我摇晃晃的,幸好邹苒把我接住,她按着我坐下,那时候我虽然肢体不受控制,但意识还尚存,我隐约有些印象,后半场,老阮也喝醉了,去厕所吐了两次。
不知道是不是我起了一个并不太好的话头,老阮也贪多了几杯,但他酒量比我好,吐完了就没事,静静地坐在那玩手机。
我问他是不是又在发朋友圈,这样林抒就会看到,我很在意被她看到,不是之前赌气地因为看不见她的朋友圈,所以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而是怕自己的不经意出现,会引起她的不适之类的,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也是一种打扰。
老阮说没发,突然他笑得阴阳怪气,看着我,我以为他在嘲笑我酒量不行,我没理他,反正他这个样子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于是惨的是邹苒,要把我们这两个醉鬼弄回去。
“叫你们别喝了别喝了,一个两个的拉都拉不住,现在怎么办你们说?”
“我不管你们了,老阮你一男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给你叫个代驾你自己回去,徐昭我送你回去,车你明天自己来开。”
邹苒正喋喋不休地说我俩的时候,老阮电话响了,他没接,反而跟我们说“走了”。
“代驾还没到,”邹苒拉着他的外套袖口,“等到了再出去,外面风大,你们喝了酒别吹风。”
“到了,走。”老阮一把揽过邹苒,又一手朝着我伸出一根食指,做了一个“勾手”的动作,示意我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