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偷偷拿余光瞄一眼林抒,不想让她误会什么。
当下那种情形,如果跟许阿姨说不太合适,没联系了,又怕许阿姨还得把她那些压箱底的产品再给我推销一遍。
“还在谈呢?”
许阿姨问完,墙上的影子动了一下,我转过脸看林抒,只见她低着头掏出了手机。
我想赶紧结束了这话题,也没必要和许阿姨聊太多,正准备随便敷衍点个头就走,这许阿姨又张嘴:“你的终身大事,你阿姨我可记得,你上次说那个对象住御景华庭,在英国读硕士,他爸爸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妈妈呢是报社的副总,是不是?”
她笑得满心欢喜,好像这人要成她女婿似的。
我心里有哗啦啦的流沙落下,接都接不住。
来不及阻止,她已经近乎原封不动地把我复刻林抒的背景信息描述了一遍。
我又感觉到耳后有股热浪汹涌而至,席卷了我的整张脸,连细微的毛孔也不放过,在竖起的绒毛间,带着一阵阵的滚烫。
不知道林抒会不会对号入座,又会怎么想,我已经不能思考。
麻痹的大脑正在麻痹,突然接收到信号,锁屏键“咔嚓”一下,接着是另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传来:“是,那个人在追我们昭昭,但是昭昭还没答应,所以严格上来说,还没在一起,还不能算是对象。”
“但也快了。”她还补了这句。
许阿姨皱了下眉,有些惋惜:“这样啊!那,人家条件这么好,你怎么不答应啊?”
“我......”
“我们昭昭也很优秀啊,长得漂亮,事业有成,有房有车,全靠自己,她的选择太多了,可不止一个像您刚才说的那个条件那么好的人在追她,而且感情的事,不能用这些来比较的。”林抒抢了我的话头替我回答。
我愣了一下,她说的真的假的啊?在她心里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许阿姨更是不耐烦了,装也不装了,黑着脸直勾勾看我:“徐昭啊,你有本事了,连交往的这些朋友都牙尖嘴利,对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客气。”
她摆了摆手,“哼”了一声:“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我还是去管好我的厨房做我的菜吧。”
“谢谢啊,许阿姨。”我目送她的背影,憋着笑说的。
回过头,接上林抒的目光,心跳和笑意同时发生。
她的目光里有包容,有温柔,有千言万语,和无声的一句——我都懂。
“砰”一声关门,把我们交织的眼神切断。
我若无其事地拍她一下:“走吧。”
踏上一级楼梯,我说:“看不出来,你会管闲事啊。”
“什么叫闲事?你的事?”
“可能是我固有印象了,我总觉得你是乖乖女,不会那么叛逆跟长辈顶嘴,虽然刚才不能算顶嘴,但也不太像你会做的事。”
“那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
“现在了解了,你爱管闲事。”我贱兮兮地笑。
“你的事不叫闲事!”她突然停下来,语气有一点严肃。
最后一阶楼梯,我差点撞上她,愣了愣,才说:“哦,谢谢啊!”
她笑了笑当作回应。
八楼的灯没坏,明晃晃的光亮照在我的慌乱里。
——你的事不叫闲事。
我的情绪又被搅乱得七零八落。
她还是不走,停在楼梯的中央,也是感应灯的中央,她一脸的清白,她问:“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想打招呼吗?”
“嗯?哦,是啊,你不觉得刚才那个阿姨有点讨厌吗?”
“还好吧。”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抿了抿嘴,像是在回味什么。
不是在回忆许阿姨那番话吧?
“刚才那位阿姨说的,是真的有这个人吗?”
果然,她听进去了。
“没有。”我没好气地说。
她应该知道的,没有。
“没有吗?”
灯光大亮,我的内心更向暗处深入。
我不敢看她,害怕眼睛里的任何一点慌乱,都成了出卖我秘密的蛛丝马迹。
等不到回答,她又说:“这个人的经历好像跟我有点相似,而且还跟我住同一个小区。”
好烦啊,她懂什么懂,她一点都不懂我,她明知道,明知道还非要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