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我的不堪彻头彻尾观看了个遍。
我内心窘迫得要死,太不体面了。
但依然镇定自若地说:“嗨!不好意思,有点堵车。”
“安全第一,进来吧。”她给我让出一条路,“我爸怕你找不到,让我下去停车场入口等你,没想到刚开门你就到了。”
我笑了笑,进门,她看一眼我手里的衣服,我也不藏,这时候大方一点才能维持最后的自尊,于是我说:“没带伞,用这个挡了一下雨。”
天知道我多想一头撞死在她家里!
都是因为她,她们家,我才这么不堪的,死也要拉上她一起。
“要不要去我房间换件衣服?别着凉了。”她伸出手,想接过我的衣服。
我没给,这何止是我的衣服,它此时更是我的脸面和尊严啊!
“你拿个干净的袋子给我装着吧。”
“好。”她关门,给我递了拖鞋,毛茸茸的棉拖,很可爱,很干净。
我不知道就怎么脱口而出:“我没洗脚。”
说完,我想要不还是咬舌自尽吧。
她噗嗤笑了,眼神还是那么温柔:“你有脚气?”
“我没有!”我立刻瞪大了眼睛解释,反而更像是掩饰。
“嗯,”她看着我蹲下去脱鞋,也跟着俯下身,语气很软很轻,“有也没关系,我不嫌弃。”
第4章 好友申请
4.好友申请
她肯定觉得我有脚气,我气死了,蹲在地上换鞋,愤愤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是个小丑。
她总是笑盈盈,仿佛我能把她逗得很开心。
我更气!
小姑和表姐夫坐在客厅跟我对话。
“昭儿啊,是不是塞车啊,下雨天路是挺不好走。”小姑说。
“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了。”表姐夫说。
我赶紧穿上棉拖过去,早知道今天要来人家里做客,就不穿这双要绑鞋带的马丁靴了。
“小姑,沾姐夫。”我一只手放在身后,拿着湿外套。
小姑探头,眼神绕过我的腰往后瞧一眼,却没往下好奇我在藏着什么,只是说:“哎呦,身上怎么湿成这样?”
“没带伞,就一点点没事。兰姐呢?”
“她在书房打电话,我去叫她,你们先过去饭桌那坐。”表姐夫答。
小姑和他同时起身,带我去餐厅。
林抒拿了个很精美的袋子过来,袋子上印着某款高档化妆品的logo,我很自然地接过,把外套塞进去,她也很自然地等我装好,接过去,放在一旁的桌上。
我们都没有说话。
也没看对方。
明明不熟,却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兰姐来了,笑眯眯,眼尾有了浅浅的、我印象里没有的皱纹,她依旧从容自信。
“昭儿啊,越来越漂亮了哈,现在穿衣打扮都这么有品味了,要是在外面遇到,我可能都不敢认你了。”
夸张了,但我以前是挺土的,又或者说,那时候的钱只能花在刀刃上,忽略了一个花季少女也是需要遵循那句“人靠衣裳马靠鞍”的至理名言的。
我虚情假意地说:“哪能跟兰姐比啊,不管怎么穿,都是行走的衣架子。”
现在这种阿谀奉承的话我也可以张口就来了。
大家随便笑笑,人齐,入座。
我不想坐她旁边,可是她已经帮我拉开了椅子,用眼神示意我坐。
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眼神,像一抹暖色光照在我身上,令人舒适得难以抗拒,还有点心安,我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被她安排着坐在她旁边。
跟兰姐多年未见,昨天的聚餐她有事没去,一坐下来免不了追忆往昔,聊一些没多少营养的客套话。
讲了十多分钟话,我一口饭没吃,主人家也没有意思要动筷子,我只能闻着满桌子芳香扑鼻的饭菜,宛如修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破戒。
正当我全神贯注保持客观冷静在听兰姐讲话时,旁边的筷子举起来,夹了块不知道什么,放到了我碗里,我转过头,看到了她的侧脸,她说:“妈,边吃边聊,大家应该都饿了。”
她是怎么看出来,我是真的饿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