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aq试图安慰它的宿主:【往好处想,这个角色很好饰演嘛!】
...行吧。
温缪闭上眼,睫毛微颤着动了动,然后重新睁开眼。
“能详细聊聊你的电影内容吗?”温缪心如止水地问,“我想知道,你说的外星人具体是什么设定。”
这个问题当然没有超出导演本人的准备范围,沈以言毫无心理负担的一摊手,“设定还没敲定呢...这部电影的关键不在这。”
他话锋一转,像是带着点自嘲,“你说你没有看过我的电影,那可能也不知道,我在业界唯一的缺憾之处。”
拿下影帝的人还会有缺憾之处?
温缪的疑惑显而易见,沈以言靠着那张木制方桌的边沿,双手抱臂,好整以暇。
“‘沈以言不会演爱情。’、‘沈以言不接感情片。’诸如此类的,都快成我的代名词了。”沈以言微一侧头,“这都是他们给我的缺憾之处。”
看起来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温缪重新拿起他的小甜水,“你想拍电影证明自己?”
“算是吧。”沈以言笑着道,“我不接感情片的确是事实,但以此衍生出的各类归纳总结,再到变成人无完人的最佳代表——”
最年轻的影帝笑得有点危险,“说实话,听得多了,有点不爽。”
“猜测和谣言都喜欢添油加醋。”温缪同有所感,能交流的种族除非使用公共意识,否则必然滋生意识独立的附加产物,“所以,你的电影主要内容是研究员和外星人谈恋爱?”
那这个外星人,温缪怕是演不了了。
“顶多说是单相思吧。”沈以言眨眨眼,“外星人怎么可能和人类谈恋爱?”
“我不接感情片,主要是因为我对那些电影的剧本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逐渐落在虚空,温缪抓不住他凝视的焦点,仿佛某个存在于沈以言构想中的形象正穿透空间,“我更喜欢…或者说,我更想探索的,是更极致状态下的‘爱’,是一种更虚无也更永恒的概念。”
“就像我那部待拍摄电影里的研究员。”讲述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沉浸式的描述感,“他清醒地知道那个外星存在是危险的,是非我族类,其存在本身可能就代表着未知与毁灭。但他就如同扑火的飞蛾,无法控制地被那种超越理解的美、力量和神秘所吸引,着迷一般地不断凑近。”
随后是文学性的、近乎偏执的热情。
“那是一种甘愿献上自己的一切——知识、理性,甚至血肉与灵魂——忘记所有世俗羁绊,最终灵魂被剥离得只剩下最纯粹‘爱意’的极端状态。哪怕那个外星存在自始至终都未曾予以任何人类所能理解的回应,它冷漠、疏离,甚至可能根本不具备‘爱’这种情感,研究员却依然无药可救地自甘沉沦,在这种单向的、绝对的献祭中,获得某种无与伦比的圆满。”
沈以言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温缪,讲述者略带兴奋地来到下一段:“你不觉得,这种剥离了所有杂质,纯粹到近乎残酷,带着自我毁灭般壮烈的‘爱’,才更接近其本质吗?它不再是一种交换或占有,而是一种存在的方式,一种朝向绝对‘他者’的、义无反顾的献祭。”
“这其实有点像古希腊哲学里对‘理念’的追求,摒弃表象,直达本质;也有点像某些宗教神秘主义中,信徒对神的那种忘我、狂热的爱恋与献身精神;在文学上,大概是王尔德笔下那种‘为艺术而艺术’的唯美主义,或者是一种将自我完全消融在更高概念中的悲剧性美学。”
“这就是我所期望在电影中呈现的东西,这是我想展示给所有人看的内容——”
温缪拿着他的小甜水,静静地听着沈以言的长篇大论。
而讲述者已经沉迷其中了。
【作者有话说】
沈以言:外星人怎么可能和人类谈恋爱?
温缪:嗯,嗯嗯。
第38章 当地人安卡
安卡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喋喋不休地讲了十几分钟, 等到温缪彻底喝空了小甜水,沈以言的电影才讲述完大概的轮廓。
学术会议上的研究员坚持对地外生命的认知很可能直接扭曲人类感知、重构现实,像是特德·姜故事里七肢桶对主角的重塑...他的“元现实”理论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也许放到科幻小说领域, 研究员的想法会更有受众。
——直到那个外星生命体被秘密收容。
不沟通, 不回应, 仅仅是存在。时空会在祂身边微妙扭曲, 光线在其周围会谱写出人类视网膜无法识别的色彩,祂偶尔的无意识“低语”能让附近生物产生强烈的既视感与幻觉——“元现实”就以如此具象化的、超越一切理论的美呈现在众人眼前。
被人戏谑为小说家的研究员得到了祂的回应, 临时的首席研究员得以和他的“元现实”交流。然而他的研究过程并非解读, 而是被解读。他过往的知识体系、对世界的认知, 甚至对“自我”的界定都逐渐崩解;他开始出现幻觉,看到宇宙的诞生与寂灭,感受到时间的非线性流动;他并非精神崩溃走火入魔, 而是触及真实的极致狂欢。
他爱上了那个外星生命体, 他无时无刻的想要与祂接触, 他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他向研究所提交实验,在众人观测中拥抱那片光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