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命中注定要灭亡,因着这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哪怕是人类,都懂得‘罔咈百姓以从已之欲’的道理。”2
“事已至此,多说何益?不如去了。”
此言一出,东王公和周御所有的动作与神情,便齐齐停止了,“生”的颜色开始从他们的身躯上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死”的虚无与崩解。
太虚幻境之主并不管辖生死轮回,因着但凡是经由这条路径的生灵,便还有投胎转世的可能,故而这一幕的出现,是太古的高禖神的职权在发挥作用:
世间万物,自有天时,各得其所,繁衍有序。
这一现象体现在后世的人类科学里,就是只有“孤雌生殖”的现象,而不见“孤雄生殖”,哪怕是从实验室里强行诞生出来的“孤雄生殖”的产物,也只活了短短数日;体现在这一刻,便是东王公与周御化身的齐齐灰飞烟灭,甚至都抵不过高禖遗孤的一句轻描淡写的宣判,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什么是力量?这就是力量。
玄衣女子定定凝视着面前空荡荡的地面,到头来,也只是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心想,啊,竟然真的是这样。
她在察觉牛郎织女、白蛇传和田螺姑娘的传说,与流转至后世的有所出入后,便立刻去查询了玉皇大帝的家眷情况,为的就是证明“云华三公主是玉皇大帝的妹妹”这个事实其实有漏洞。
但秦姝万万没想到,这一下可不是自己预料中的“小打小闹,拔出蛀虫”的级别,属实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顺便撬动整块大陆,把整个天界都给一锅端掀翻了。
一刹那,前尘往事扑面而来,漫长的时光和鲜明的对比在这一刻仿佛有了重量,那么沉重又那么轻盈,就这样累累压在她心头,压得她竟半晌无言,因为言语的重量实在太轻太轻:
她在刚来到陌生的天界的时候,为了给受害者争取应有的人权,为了处罚加害者,需要引经据典和旁人辩论数个来回,才能按照正常的法律把牛郎打下十八层地狱受苦;可如今,她只要一句话,便能判处对曾经的天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者的死刑。
昔年瑶池王母曾站在她的身后,扶着她的肩膀,成为她的靠山,让她有底气和玉皇大帝对赌;如今,她便如约归来,以同样的庇护者与同伴的姿态,站在瑶池王母的身后,成为她最可靠的助力。
在定下以人间为棋盘、两位白水素女为棋子的赌局的那一刻,曾经煊赫一时、高不可攀的天界至高统治者,能想到自己会有今日么?怕是想不到的吧。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棋局竟然还是他自己主动提起来的。
——什么是命运?这才是命运。
兜兜转转,尘埃落定。
山河千古在,城郭瞬时非。荣辱转头空,生死一局棋。3
不过如此。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写出和当时西王母刚变成瑶池王母时,同样“登临高处,绝顶寂寥”的孤独。不过现在大家都不孤独了,因为大家马上就要集体化身社畜了,狞笑。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成员绝赞选拔中!
1看到评论里有人纠错,说“扯头花”会让人觉得是在污名化女性……孩子,太天真了!但凡头花这东西真的是女性独有的,这玩意儿现在就该快失传了!
礼毕,从驾官、应奉官、禁卫等并簪花从驾还内。
——《宋史·礼志十五》
中兴,郊祀、明堂礼毕回銮,臣僚及扈从并簪花,恭谢日亦如之。大罗花以红、黄、银红三色,栾枝以杂色罗,大绢花以红、银红二色。罗花以赐百官,栾枝,卿监以上有之;绢花以赐将校以下。太上两宫上寿毕,及圣节、及锡宴、及赐新进士闻喜宴,并如之。
——《宋史·舆服五》
队舞花簪送酒频,清朝盛事及嘉辰。
星辰昼下学士履,风日晴宜举人巾。
——李东阳《十九日恩荣宴席上作》
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
——黄庭坚《其二坐中有眉山隐客史应之和前韵,即席答之》
不是秦楼无缘分,点吴霜、羞带簪花帽。
——吴文英《贺新郎》
解帽簪花,携壶贳酒,相约寻芳客。
——陈霆《酹江月吴二尹西湖图》
彩笔赋诗,绿发簪花,多少少年行乐。
——邵亨贞《花心动其一黄伯阳岁晚见梅,适遇旧赋以赠别,持行卷来,求孙果翁、卫立礼洎予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