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淡漠如天上之月,一个矜贵似人间帝王。明明互相看不上,却又维持着某种诡异的平衡。
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面前的傅绥尔:“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经历了多个时空的人,而现在,你们带着记忆回来了,我一个人暂时没有记忆?”
傅绥尔点头:“是的,姐姐。”
“还有就是,我在你说的那个时空,是个超级英雄,救了很多人?”
“一点没错。”
“额……现在不仅我的渣男丈夫回心转意,我的小叔子也喜欢我了?”
傅绥尔皱了皱眉,纠正道:“那个时空,关系没这么复杂。你和阿灵哥是正常恋爱,兰晞哥顶多就算个想挖墙角的。哦,还有清予哥,不过这个时空没他的位置了,要不然昨晚还热闹一点。”
“???”
姜花衫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摸了摸傅绥尔的额头,“这是第二人格的妄想症吗?”
傅绥尔忍俊不禁,一把拉下她的手,“要是我一个人这么说,你可以当我是说胡话。但……”
她指了指花房外大眼瞪小眼的两人:“你觉得除了事实如此,还有什么能驱使他们两个放下对彼此的成见,一起陪我演戏?”
这个喷不了。
姜花衫嘶了一声,揉了揉额头:“唉哟~不行了,头疼,要长脑子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精神一震,立马坐得笔直:“你说我救了很多人,那我救下爷爷了吗?”
她越想越激动:“既然我能回去,那爷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被毒死了?”
傅绥尔含着眼泪,笑了笑:“救下了。不单救下了爷爷,你改变了所有人的结局。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以那样的方式告别,但我相信,你一定坚信着什么,所以才做出那样的决定。”
姜花衫听不懂,但听说爷爷被救下,她忽然感觉没有那么难过了。
“难怪,”她目光怔然,“我说你们怎么都变得怪怪的?原来……”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头:“可是,既然你们都回来了,为什么我没有回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认错人了,我根本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姜花衫?”
“你是。”傅绥尔无比笃定。
姜花衫愣了愣:“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
傅绥尔看着她,眼神柔软:“因为我有无与伦比的幸运。我们能相遇,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幸运。不管在哪个时空,我们只要再相遇,我一定是我,你一定是你。”
姜花衫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玻璃房外,又开始头疼。
“那……他们两个……怎么办?”
紫藤花架下,茶香袅袅。
沈归灵坐在石凳上,没了刻意的遮掩,一张脸过分惹眼。
“勉强不会有好结果,离婚吧。”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沈兰晞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不疾不徐:“你这样不清不楚就住进沈园,就有好结果了,你就不怕她遭人非议?”
沈归灵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事先准备好的工作证和履历表:“兰晞哥多虑,喏~持证上岗,合情合法。”
沈兰晞早知道沈归灵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懒得应和,淡淡道:“钱我一次性给你结清,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合同可不是跟你签的,你说的不算。”
沈归灵懒懒收回手机,忽然想到什么,勾起嘴角:“要不,你去问问,看看她是留你还是留我?”
赶走他需要十二亿,他就不信姜花衫舍得。
沈兰晞眸色微沉:“沈归灵,你非要抢?”
沈归灵嘴角的笑意收敛:“本来就是我的,怎么就变成抢了?你别以为挂了个名就能占便宜,手下败将,永远都是手下败将。”
这种事和谈纯属浪费时间,沈兰晞站起身,正要转身。
沈归灵忽然跟着起身,语气忽然变得诚恳:“兰晞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愧疚和喜欢不能混为一谈。你要是觉得愧疚想弥补衫衫,方法有很多,并不只有婚姻这一条路。她需要的是真正喜欢她的爱人,而不是对她感到抱歉的丈夫。”
沈兰晞脚步一顿,立马意识到什么,转过头。
果然,紫藤花架外的青石板路上,姜花衫就站在那里,一脸“我不是故意偷听但好像确实偷听了”的尴尬表情。
沈兰晞皮笑肉不笑,侧身看向沈归灵:“我是愧疚还是喜欢,我以后自会用行动证明。倒是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如果把衫衫当成谁的替代品,那才是对她的侮辱。”
沈兰晞不愧是沈庄一手教养出来的大族精英,瞬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现在的姜花衫没有记忆,很容易把自己和“另一个自己”区分开来。
沈归灵脸上的假面被彻底撕开,冷笑一声:“兰晞哥下手还真是不客气。”
沈兰晞:“衫衫性
子单纯,我不过是怕她识人不清。”
姜花衫呵呵笑了两声,转身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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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亲错人
“同样是未成年,有人恨我能以此为伞,有人怜我还没长大就要遭此劫难,喜恶同因,所以有问题的不是我今年几岁?而是站在我面前的你们,到底共情了谁的灾难?”
“现在,请你们让开一条路,我要去迎接我的正义了。”
傅绥尔手拿着一支玫瑰当话筒,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把姜花衫那副又拽又理直气壮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姜花衫两眼放光,一脸的难以置信:“我真的这么说?真这么厉害?”
傅绥尔重重点头,眼里全是骄傲:“你可厉害了。当时那些人全被你震住了,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半个月里,姜花衫听着傅绥尔说起那个时空的点点滴滴,感觉又神奇又惊喜。
她也渐渐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勇敢善良的姜花衫,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傅绥尔张口就能说出这么多精彩有趣的故事。
她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微妙地指了指花园方向:“绥尔,那我和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傅绥尔笑了笑:“嗯,这可算把我问住了。你和阿灵哥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你藏得可深了,嘴上一直都说你们不熟。不过,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阿灵啊。”
“不不不……”姜花衫连忙摆手。
自从她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小叔子谈过恋爱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虽然想过报复沈兰晞,送他一顶绿帽子,但出轨对象不能是沈归灵啊。
在她的记忆里,沈归灵可是个到处开屏的交际花,全鲸港的贵女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她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问什么?”
话音未落,花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进来,姜花衫和傅绥尔同时转头。
沈归灵站在门口,没了帽子和口罩的遮掩,那张惹眼的脸完全暴露在光里,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刚摘下的草莓,红艳艳的,还带着水珠。
姜花衫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草莓上,又从草莓移回他脸上,来回转了两圈,愣是没说出话来。
傅绥尔反应极快,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哎呀,我想起来张妈说今天要做草莓酱,我帮她挑草莓去。”
说完,她从沈归灵手里接过篮子,冲姜花衫挤了挤眼,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
姜花衫:“……”
沈归灵站在原地,看着她。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从那天摊牌之后,沈归灵也不装了,仗着有合同作保,完全不把沈兰晞放在眼里。
姜花衫心疼天价遣散费,再加上沈归灵把她一园的花照料得井井有条,她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那个……你活干完了吗?”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别以为是她前男友就可以不干活,那么贵的工资,沈归灵多睡一个小时她都肉疼。
沈归灵一眼看出她的虚张声势,顺从道:“园子里的活都干完了。我刚刚听见你和绥尔说话,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回事?”
摊牌之后,沈归灵和沈兰晞开始了明争暗斗。
姜花衫的离婚律师函送到沈兰晞桌前的第二天,沈归灵异国王子的身份就被拆穿,a国当局立马下了遣送令,要求沈归灵出境。
但沈归灵也不是好惹的,转头甩出跨国劳务合同,硬生生将自己离境的时间拖至一年以后。
但不管争得再凶,双方始终保持一种默契,绝不会把战火烧到姜花衫面前。
所以后来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有八卦媒体拍到姜花衫与家中保镖“举止亲昵”,暗示姜花衫行为不轨,沈兰晞第一时间出来辟谣,不仅封杀了胡乱报道的媒体,还直接给小沈园雇了十八个一米八八的神颜男团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