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穿越瞬间在永恒的锚点猝然相遇。
-【夏星沉!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哪怕你有一点点不得已,我都能原谅你!你有吗?】
-【没有。】
-【哈哈哈哈,夏星沉,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绥尔这孩子太缺爱了,随便谁勾勾手指她就会死心塌心,你想清楚了,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阿沉,你只是一条狗,做不了谁的救世主。狗只能有忠心,动了别的心思只有死路一条,想想你躺在床上的奶奶。」
这对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光影晃动,现实重新收紧它冷酷的脉络。
白密一把拉住傅绥尔,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走!”
傅绥尔眨了眨眼,猛地回神,最后看了一眼夏星沉的方向,见他神情慌张地朝自己奔来,毫不犹豫选择转身。
“别…走…”
夏星沉脸上惯有的冷漠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他顾不上自己可能暴露的危险,奋力奔向那道身影。
傅绥尔拉开尽头的防火门,让背着冯妈的白密先进去。
她正要跟上,身后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喃:“尔尔……”
傅绥尔指尖微顿,缓缓抬眸,眼底泛着冷漠的水光。
她没有回头,步伐坚定地走进了防火门。
“砰——!”
防火门重重合拢。
眼前紧闭的门扉,与记忆中她诀别的身影一模一样。
夏星沉捂着几乎要撕裂的心脏,再一次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绝望,泪水忽然决堤而下。
不是这样的!
他努力过,他抗争过,他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但是他无能为力。
他被现实绞杀,永远无法坦然说出那句“喜欢”。
“哒哒哒——!”
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叫骂声由远及近,追兵已经绕过拐角,发现了他。
子弹开始零星射来,打在他身旁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碎石与火星。
夏星沉缓缓抬起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门页上,小心翼翼道:“尔尔,对不起……”
他知道不会有回应,静默了几秒,决然转身,平静地走向身后那片炽热的弹雨……
-「可惜了,我记得我提醒过你的,狗只能有忠心,不能动别的心思。」
-「你动了心,就只能死。」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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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与玻璃长廊对立的另一边。
稀疏的月光投下大片深邃的阴影,远处主楼方向隐约透来稳定的光源与人声,像黑暗海洋中遥远的灯塔。
姜花衫的脚步在这里停住。
通往主楼的必经转角处,一个身影安静地倚在墙边,明显已经等候多时。
阴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是谁。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
几秒钟后,夜幕里的人影缓缓从暗处踱步而出,月光先是落在他挺直的肩线,继而照亮他整个身形。脸上那张恶鬼面具,青面獠牙,在惨淡月光下显得尤为狰狞诡谲。
这张面具对姜花衫来说已经不新鲜了。她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淡定得不像话。
面具下,上扬的嘴角牵动,那人指尖勾住面具边缘,轻轻向上一推,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
周宴珩嘴角的笑容很淡,目光深沉,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姜花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见有其他埋伏,上下打量黑影:“怎么,就你一个人?”
周宴珩点了点头。
那倒是好解决。
姜花衫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柄改装精良的手枪。
周宴珩眼里的笑意莫名变得深邃,在姜花衫举枪的瞬间,他双手举过头顶,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通道。
姜花衫目光一凝,动作迟疑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周宴珩笑了笑:“我今天不抓你。好久不见了,所以我来打个招呼~”
神经病啊!
姜花衫面不改色,拿着枪朝旁边指了指,示意他走远点。
周宴珩轻抬眼梢,点了点头,举着手又往旁边退了几步。
他胳膊上还挂着那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整个人姿态松弛得不像话。
姜花衫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
她将信将疑,枪口始终若有若无地指向周宴珩的方向,脚步开始缓慢而谨慎地向前移动。
月光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就在即将与周宴珩侧身而过的瞬间,姜花衫脚下一旋,整个人以一种防御性的姿态完成转身,变成了面对周宴珩。
她始
终没有把后背留给他。
周宴珩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非但没有不悦,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近乎的缱绻:“防我?果然,教会徒弟,气死师傅。”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
姜花衫霍然抬眸,目光直直撞进那双深邃晦涩的黑眸。
她忽然反应过来刚才那股违和感是什么?
从前,周宴珩教她近身格斗时,只要久攻不下,就会失去耐心打癫拳。
每每这个时候,周宴珩也拿她没办法,只能举双手投降示意休战,就像刚刚那样。
瞬间,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推论,如同破冰而出的尖锥浮现心头。
难道,周宴珩也觉醒了?
所以,他才说“好久不见”。
周宴珩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说这些,不过就是想确认姜花衫是否真的什么都记得。
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用我教的东西,把我当狗训?”
他眼底那抹幽深的笑意扩散开来,声调介于调侃与纵容之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良心。不过,这也是我教的,所以……我不怪你。”
“嗤!”
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姜花衫扯了扯嘴角,不想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走。
周宴珩眸光微暗,微微侧首,月光流淌在他肩头,将挺拔的身影勾勒得半明半昧。
“姜花衫……”他看着她,“今晚之后,就是新的篇章,我、们来日方长。”
姜花衫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头也不回冲进了夜幕。
月光无声流淌,映照着周宴珩静立的身影。他望着姜花衫消失的主楼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阿珩!”
忽然,一声压抑着惊惶的低唤从侧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周宴珩并不意外,神色未动,缓缓侧过身。
关鹤小心翼翼探出头,确认四下无人,立马踉跄着探出身来。
他头发凌乱,额角带着擦伤,昂贵的礼服上沾满了灰尘与污渍,又惊又喜地看着周宴珩。
“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关鹤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藏身处爬出,跌跌撞撞地扑到周宴珩跟前,“我找了整整一晚上,差点就死在那些王八蛋手里了!”
在周宴珩眼里,关鹤此刻的眼神,就像一条在街头流浪受尽欺辱的小狗终于瞥见主人,充满了不顾一切的依赖和攀附。
他皱了皱眉,强忍着甩开对方的冲动,表情冷漠:“你跟这群人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搞成这样?”
“?”
关鹤脸上的惊喜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你……你怎么知道?”
周宴珩语气平淡:“你一晚上上蹿下跳,动静大得就差没直接裸奔宣告了,谁看不出?”
“……这么……这么明显的吗?”关鹤难以置信地喃喃,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周宴珩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便要走:“找个地方,躲好。”
“等等!”关鹤立刻又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衣袖,“阿珩,太危险了,你别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周宴珩脚步一顿,微微偏头,月光照亮他半张侧脸,眼神深不可测:“你知道我准备做什么?”
关鹤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但攥着他衣袖的手却更加用力。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严肃了几分:“阿珩,你想在生日宴绑走姜花衫是不是?你听我的,珍爱生命,远离祸害!这天下的女人多的是,你离那个祸害远一点,不然……你会死的!”
“……”
月光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关鹤的喘息声变得粗重,见周宴珩久不言语,以为他不信自己,立马又道:
“阿珩!我知道,我这个人平时不靠谱,说话十句里面有九句不可信!但这次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骗你!你……你不能去碰她!离她远点!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