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个你拿着。”
周绮珊将手枪塞进母亲手里,引导她的食指避开扳机,轻轻放在护圈上,手把手带她感受握柄的弧度,耐心解释:“这是保险,现在关着,很安全。如果……如果真的有人破门进来,记得双手像这样握紧……”
她快速调整了一下徐文佩的手指位置,模拟了一个最基础的双手据枪姿势,动作快而稳,“对准目标,手指用力扣这里。”
徐文佩手指僵硬,几乎握不住那沉甸甸的金属物件,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成为拖累。即便害怕极了,她仍强迫自己认真记住每一个动作。
“我很快回来。锁好门,除了我,谁叫都别开。”
周绮珊深深看了徐文佩一眼,利落转身,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徐文佩站在原地,维持着握枪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动弹,直到女儿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大颗的泪珠终于失控地滚落,砸在地毯上。
不能哭,再哭福气就没有了。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抱着枪,用后背死死抵住房门。
老天保佑,她的女儿一定要活着回来。
*
另一边,姜花衫从长廊出来后,犹豫片刻,转向了主楼卧房的方向。
她的命运转折点,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暗暗蓄力。
上一世,她是被人迷晕在房间里醒来的,所以这一次,剧情大概率仍会在房间里上演。
当深渊凝视你的时候,你也在凝视深渊。可如果是自己主动选择奔赴,即使是深渊,也不可怕了。
姜花衫压低身形,利用对酒店结构的熟悉,避开仍有交火和骚动的主干道,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快速穿过几条服务通道和安静的偏厅。
五分钟后,她来到了苏妙的备用房间门外。
当初为了保险起见,她给沈眠枝、傅绥尔、苏妙安排的备用房分散在不同角落,而且每个房间都配满了装备。
她故意让苏妙提前去房间看看,就是暗示她房间里有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姜花衫掀开门下的地毯,用备用房卡打开了门后,迅速闪身躲了进去。
“咔嚓——”
轻轻掩上门,姜花衫立刻抽出背后的微光手电。
幽蓝冷白的光束如同手术刀般划开浓稠的黑暗,精准地勾勒出客厅的轮廓。
正当她打算去衣橱换装时,光束边缘忽然映出一道拉长、晃动的人影!
有人!!!
姜花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睑微眯,握住手电的手指纹丝不动,光束已稳稳定格在那片墙面上。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衣兜。
这是苏妙的房间,房门没有被破坏,说明对方是正常进入的,难不成是苏妙?
电光石火间,姜花衫身体微微侧转,将持枪的右侧半身隐入门框的阴影中,做好随时射击的准备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妙妙?”
墙上的影子似乎僵了一下,缓缓地从门后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是我……”
姜花衫皱了皱眉,将微光手电上移,照亮了对方的脸。
顾玉珠身上还穿着那件银色重工礼裙,裙摆凌乱,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痕和灰尘糊花。
看见姜花衫的刹那,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就想冲过来。
“太好了!我一个人好……”
“站住!”姜花衫冷声呵斥,见她脚步未停,立刻掏出兜里的手枪,“别动!!”
顾玉珠吓得直接抱头蹲下,带着哭腔哀求:“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姜花衫警戒地环顾了一圈,表情迟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玉珠浑身发抖,不知所措地攥着自己礼裙的前襟,“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见人就杀……我、我不敢出去,只能躲在这里。我不敢出去,我不敢……”
姜花衫打断她,声音更冷:“我问你,你是怎么来的?”
顾玉珠抬起头,眼神惊恐呆滞:“是……是苏妙,她带我来的,她开的门。”
“她人呢?”
“她……她刚刚还在,但……但是她说要……要出去找你。我……我不敢去。所以我就留在这,她……她走了。”顾玉珠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姜花衫沉吟片刻,手电的光束落在顾玉珠的裙摆上,“这件衣服?”
顾玉珠眼神惶恐:“不是我偷的!是……是枝枝答应送我的。”
姜花衫这才想起来,宴会之前沈眠枝的确提到过这件事,而且顾玉珠脸上深入骨髓的恐惧不似作伪。
她想了想,用枪口点着顾玉珠:“你,帮我去衣橱选件行动方便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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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即是恶
顾玉珠脖子缩了缩,想说什么,但
面对姜花衫不近人情的样子,最终不敢靠近,哆嗦着站起身,向身后的衣橱挪去。
趁此间隙,姜花衫再次用手电光束一一扫过房间每个角落,依旧一片死寂,并无任何异常。
衣橱那边传来慌乱的窸窣声,姜花衫犹豫片刻,按下了弹匣卡榫……
顾玉珠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一大堆颜色样式各异的衣服,磕磕绊绊地小跑回来。她臂弯里的衣服堆成一团,几乎遮住视线。
“我……我不知道哪件合适,就、就都拿了些……”她声音发颤,将满怀的衣物往姜花衫面前送了送,眼里满是惶恐与讨好。
姜花衫看了她一眼,慢慢抬手。手里的光束一点点上移,对准顾玉珠的眼睛,停顿了片刻,才向前踏了一步。
就在这时,顾玉珠一直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里面所有的惶恐与讨好瞬间褪尽。
她一把抽出蜷在衣物堆下的右手,只见一道噼啪作响的刺眼蓝白电光划破昏暗,直刺姜花衫持枪的手腕!
“滋滋滋——”
强烈的电流窜过手臂,带来剧痛与麻痹。
姜花衫闷哼一声,手指失控地松开,手枪掉落在地。但她反应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手立马按熄了微光手电。
绝对的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一切。
借着对方适应黑暗的间隙,她强忍右手的酸麻,身形向侧后方急退,在柔软的地毯上连续翻滚后,如同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层层叠叠的礼服之中。
黑暗与织物成了她最好的遮掩。
“啧。”顾玉珠轻嗤一声,显然是没料到姜花衫的反应会这么快。
她一脚踢开那堆无用的衣服,蹲下身在地毯上快速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支冰凉的手枪。
顾玉珠将电棒别在腰间,熟练地握住枪柄,嘴角勾起一丝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冷笑。
“姜花衫,这房间就这么大,你逃不掉的!出来吧?我们聊聊,说不定……我能让你死得明白点。”
她举着枪,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在黑暗中锐利地逡巡,步步紧逼地朝衣橱方向走来。
“啪嗒——”
就在顾玉珠接近衣橱约莫两三米时,房间另一侧的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顾玉珠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
“砰!”
子弹射空击中墙壁,发出闷响。
几乎同时,一个深色的瓷瓶从矮柜边缘滚了出来,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力地转了两圈,停住。
枪声响起的刹那,衣橱深处,姜花衫单手解开了身上那件幽光流转的礼服。丝滑的布料悄然滑落,她从那排挂得密实的礼服中,精准地抽出了一套早已备好的深色运动装。
顾玉珠瞥了一眼滚出的瓷瓶,眉头紧蹙,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分散了注意力,她猛地转身,枪口重新死死指向幽暗的衣橱,眼神比方才更加警惕与冰冷。
“姜花衫,没用的,外面现在都是我的人,就算你机关算尽也插翅难飞。”
“你的人?你是说外面那些人是你引进来的?”
姜花衫一边回应,一边变换位置,手里的动作飞快,不过几步距离就已经穿好了外套。
顾玉珠神色一凝,立马调转方向瞄准声音来源。
她知道姜花衫的能耐,所以即便手里有枪也不敢贸然靠近,冷笑回答:“没错!没想到吧?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但最后都要死在我手里!!哈哈哈哈!!!”
姜花衫冷哼了一声,“没有人看不起你,最看不起你的是你自己。”
“你闭嘴!!”顾玉珠眼神一厉,目光凶狠地在黑暗中寻找,“你以为我像余笙、苏妙那么傻,随便被你说两句就洗脑了?有罪的是你们!你们都该死!!!”
姜花衫垂眸,抽紧运动裤的腰带,认真系了个蝴蝶结,语调嘲讽,“就凭你?垃圾就是垃圾,争破天也惊不起水花,趁乱打劫而已,等这遭过了你就该被处理了。”
她一边说,一边变换位置,最后摸进了珠宝柜,蹲身在暗柜里抽出一把微型手枪,再次隐入华服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