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灵看着她一副求表扬的神情,闭了闭眼:“你哪来的钱?”
问完就被自己蠢笑了——他这是被姜花衫传染了吗?
这根本不是重点。
“你……”
他正欲纠正,安缇笑了笑,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没有,但殿下您有啊。”
沈归灵抬眸,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暗光:“我有?”
“嗯。”安缇点头,“我已经用殿下的基因样本激活了亲王冕下留给您的所有金库,那里面的资源殿下可以随便使用。殿下放心,不过是a国边郊的小区,费不了几个钱。”
“金库?”
回到沈园时,沈谦曾跟他说起沈兰晞开金库赠金的事。他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如果没有家世托底,他和沈兰晞差别如此之大。
但安缇现在告诉他,他也有。
这种感觉很奇怪。
安缇并不知道她的小殿下在想什么,见他一直没有说话,以为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便又继续解释:“亲王冕下与王妃十分恩爱,他不忍王妃承受生育之痛。但为了王室,他们曾约定此生只有一个孩子。得知您的到来,冕下十分高兴,在您还未降生时,冕下就为殿下创立了十座金库基金。这些资源是冕下为了庆祝与您见面准备的降生礼,打开条件就是殿下的生物信息。”
“殿下不愿回白家,我理解。但冕下留给您的东西您不能也一并舍弃啊。所以,我就作主偷了殿下的一根头发,激活了冕下留给您的资源。”
见沈归灵还是不说话,安缇只能游说:“殿下,如今a国形势复杂,沈年又藏在暗处虎视眈眈,这些资源能保护您和姜小姐。”
沈归灵并不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他知道安缇是一番好意,他也知道拥有这些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安缇的行为,站起身:“既然如此,再帮我做两件事:派人盯着姚歌和沈园,一有沈年的行踪立马告诉我。另外,绝对不许他靠近沈园。”
安缇暗暗松了口气,小心跟上前:“第二件事呢?”
沈归灵迟疑片刻,顺手拿起桌上的合同和笔,行笔流畅地写下一段文字后递给安缇:“替我查一下,这几个人最近在做什么?”
沈年不可能信任李儒,但他也不敢轻易回沈园,所以他一定会借势。
如果他是沈年,最好借势的目标就是利维坦之陨里的成员。周宴珩已经是明牌,另外几个虽然他隐隐有了判断,但还需要证实。
安缇接过合同,看了一眼,错愕的同时满满都是感动。
沈归灵写的是s国的文字,但或许是血脉使然,竟隐隐有当年故人的笔锋。
她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回过神时,沈归灵已经出了房门。听见落锁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捧着那碗糊成一团的泡面小声道:“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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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一动
沈归灵独自一人走入沉沉的夜色里,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安缇将他的笔迹视为血脉相承,其实不然。
当年他隐隐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时,曾偷偷查阅过亲生父母的信息。白冕是当代最伟大的军事家之一,就连a国的军政学府里都收藏着白冕的作战理论。
他曾看过白冕字迹,不知道为什么,学s语的时候潜移默化地开始摹仿。
沈归灵不愿再想,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只想回家。
房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也跟着落了地。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像一颗温顺的星辰,将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也连同他眼底的阴翳。
沈归灵赤脚踩在月光下,弯腰捡起地上凌乱衣衫,径直往过道的主卧走去。
推开紧闭的房门,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床上的身影攫住。
姜花衫侧卧着,裹着一层薄薄的绒毯,睡得正沉。
月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恰好流淌在她身上,落下神圣的霜白。毯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边缘滑落少许,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附近刺目的红痕。
沈归灵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波澜,忽然平复了下去。他再次确认,姜花衫就是他的锚,是他混乱世界里唯一确定的坐标。
沈归灵俯下身,动作轻缓如羽,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他挨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触碰。
姜花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并未醒来。
这声低吟在绝对静谧的暧昧中是惊雷,沈归灵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瓦解。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夜色的微凉,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然后,那指尖便顺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缓缓下滑。
睡梦中的姜花衫感受到了这熟悉的侵袭,身体本能地微微战栗,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醒来,却又被深沉的睡意拖拽着,只能发出模糊不满的鼻音。
沈归灵低下头,一只手则探入薄毯之下,精准地握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更深地拥向自己。
“……嗯……”姜花衫终于察觉到了异样,迷蒙地睁开眼,对上他暗沉如夜、却燃烧着灼灼火焰的眼眸。
她尚未完全清醒,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软软抱怨:“沈归灵,不睡觉啊?”
沈归灵停下动作,撑起身子,悬宕在她上方,深深地凝视着她。
月光在他身后,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却照不亮他眼中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欲望。
“不想睡,还想要。”
“嗷呜!”姜花衫浑身本能地抖了一下,哀嚎了一声,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你疯了,你不怕亡?”
沈归灵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掀开被子贴着她。
“不怕。”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诱哄,“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翌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沁园的露台上,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姜花衫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躺椅里,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绒毯,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无力感。
阳光勾勒着她有些恹恹的侧脸,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精气被榨干”的虚弱。她眯着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心里把某个不知餍足的家伙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什么最后一次?沈归灵就是个满嘴谎言艳鬼,她可是可怜,初入红尘就遇见这么个妖孽。
张茹不明所以,见姜花衫从早上躺到现在还纹丝不动,实在看不下去,无奈道:“小姐,这么好的天气,要不你带小可怜去走走吧?”
姜花衫摆摆手,“我腿疼。”
“那好办。”张茹转头推着姜花衫的轮椅出现,“实在不行,坐轮椅去。小姐,您好歹动一动,小姑娘没点朝气怎么行。”
她怎么没动?
动得都快神经痉挛了。
不可说!说不得!
姜花衫生无可恋地摆摆手,“张妈,你别管我了,我晒点太阳回点阳气。”
张茹拿她没办法,便也由她去了。
姜花衫正闭眼汲取着“日月精华”,试图驱散周身那股被掏空般的酸软。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姜花衫猛地睁开眼,倦意瞬间被警惕取代。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腰间传来的酸软却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又跌回躺椅。
张妈已经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不等她们做出反应,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如入无人之境般踏入菊园。
来人逆着光,身形极高,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线条结实有力的小臂,“姜花衫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姜花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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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装的有多辛苦吗?
沈清予立在阳光之下,落在肩上的余晖将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桀骜的金边。
他双手抱胸,丹凤眼微挑,嘴角似笑非笑,目光在姜花衫身上落了一眼,眼神深了几分,“你这是什么造型?”
姜花衫在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莫名生出一种被看穿的心虚,尤其是联想到自己此刻“纵欲过度”的惨状。
她强作镇定,拉高了身上的薄毯,试图挡住那些痕迹,“要你管,倒是你,这又是什么出场方式?信不信我告诉爷爷,让他削你!”
沈清予冷笑一声,不请自来地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些距离。
他周身那股侵略性气息更加明显。
张茹不明所以,只担心姜花衫会吃亏,想也没想冲上前横挡在姜花衫面前,“清予少爷,您有话好好说,可不兴动手的。”
姜花衫有恃无恐,“张妈让开,我就不信了,他还真敢动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