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微微眯眼,扬起头打量白密,“殿下,虽然我已经退出了枢密院,但为s国做出的贡……献……”
话没说完,白密抬手,直接一巴掌把李儒扇飞了。
“贡献?”他笑了笑,眉眼戾气横生。
在s国,还有人敢跟白冕亲王比贡献吗?这根手指要是他那命运多舛的王兄的,李家全族死干净都不足以赎罪。
“!!!”李儒苍老的身体重重撞在地上。
在s国,除了王室就是李家。李家经过百余年的经营,其财富和根系已深入国家肌理,成为“新封建”门阀的代表。家族通过无数联姻,与众多传统贵族、军方高层、大商人家族结成盘根错节的利益同盟。
而李儒不仅是枢密院前任重要成员,还是李氏家族的现任族长。他年事已高,于政途上算是功成身退,就连女王见了都礼遇有加。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功臣,竟然被一巴掌扇飞了?!
厅堂里的人瞬间慌了神,管家更是吓出了鹅叫。雇佣保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王室威严,纷纷从各个角落钻出,器械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转眼间,白密面前就架起了无数枪械。
沈年原本还恼怒于白密无脑,眼看李儒都飞了出去,整个人都懵了。
这里最难以置信的还是李儒,他活了七十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白密自小在枪林弹雨中长大,经历的暗杀无数,最不怕的就是明刀明枪的对峙。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心,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有恃无恐地指着李儒,“想杀我?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李家人是不是真这么有本事,伤了王室还能毫发无伤。”
气氛剑拔弩张,却维持着诡异的寂静。
“都把枪放下。”李儒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王室动武,你们是想让李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背上叛国的罪名吗?”
保镖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枪口微微下垂了几分。
白密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一脸得意地收回枪,指了指地上的手指,“谁的?”
这小疯子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根断指?
李儒脸色阴沉,“这是我李家的家事,不劳殿下挂心。”
李家?
这么说不是沈归灵?
白密脸上的戾气褪了不少,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沈年,“这家伙不是沈家人吗?瞧着跟李家关系不错?”
李儒面不改色,“殿下怕不是忘了,李家和沈家是联姻,我不过略尽地主之谊。怎么?他惹到你了?”
白密,“不算。听说沈归灵来了?”
李儒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打量白密,“你是冲着沈归灵来的?”
这里是s国,白密能知道沈归灵的行踪这点他并不意外。不过,为了沈归灵直接砸了李家的大门,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白密也不藏着,抬眸环顾四周,“我听说沈归灵来s国接他这废物哥哥回家,他人呢?叫出来我见见。”
“殿下来晚了,沈归灵昨夜已经回去了。”沈归灵是李家大业重要的棋子,李儒一时拿不准白密是什么意思,自然不敢交人。
这些老狐狸嘴里没一句实话。沈归灵要这么轻易就走了,沈家那个傻帽哪至于费那么大力气给他传信?
白密淡淡抬眸,略带警告,“李儒,沈归灵让我们王室蒙羞,这笔账我怎么都要讨回来。你要识相的话,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儒拄着麒麟拐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看在陛下和长公主的面子上,我才没有跟你一般见识。若你继续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了。”
“嘟——”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声沉稳的引擎声。
只见一名穿着宫廷标准制服的中年男人,在一队皇家卫兵的护卫下,目不斜视地走进了一片狼藉的主厅。他对满地的狼藉和剑拔弩张的场面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白密面前,深深一躬。
“殿下,长公主殿下要见您,请您即刻前往。”侍从官的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时机精准得一分不差。
白密忽然想到什么,眯眼打量李儒,“你联系了我的母亲?”
李儒此刻才微微抬起眼皮,迎上白密的目光,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冷意,“按道理,这个时候殿下应该还在围猎场。现在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合时宜。女王陛下最厌恶的就是战场逃兵,殿下还是赶快想清楚怎么跟您的母亲解释吧?”
白密眼神阴鸷地在主厅里扫了几个来回,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笑,“行!你给我等着!”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极其潇洒地转身离去。
侍从官双手合十向李儒致意,大步跟了上去。
李儒看着白密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出了城堡,侍从官立马追了上来,“殿下,您这次真是太鲁莽了,夫人很生气。”
白密只当没听见,上了车直接道,“
去王宫。”
他原本还想在沈归灵面前耍耍威风,让他对自己感激涕零。既然李家这么不上道,那他就只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凶残的老太太了。
她老人家可不会像他这么好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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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控,骑士团团长
白密在白家众王子中还算受宠,从宫门到大殿一路畅通无阻。
侍女官帕塔妮守在女王的寝殿外,远远见白密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殿下,陛下正在祭拜,还请殿下稍候。”
不年不节的,怎么烧起香来了?老太太可不是敬重神明的人。
白密安静退至门外守着,连同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神情也收敛了不少。白家王族子嗣众多,白密能得女王偏爱,除了那双神似白普大帝的眼睛外,还因他会看人下菜碟。
暴孙在暴奶面前,乖巧得不行。
转眼就过去了半个小时,殿内依旧没有动静。
白密不觉有些愣神,往殿门方向看去。终于,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时,殿内传来一声浑厚的钟音。
前一秒还眼观鼻、鼻观心的帕塔妮立马有了反应,对着白密深鞠一躬,“殿下请。”
白密低头整理衣襟,确认没有任何失礼之处后,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进了主殿。
殿内,白朱拉穿着一身优雅的紫色丝绸传统服饰,手持一把纯金长柄勺,正耐心地给一盆罕见的兰花浇水。她身姿依旧挺拔,动作舒缓而稳定,丝毫不见老态龙钟。
一旁侍立的女官见到白密,无声地屈膝行礼。
白密没由来有些心虚,恭敬行礼,“陛下。”
白朱拉没有立刻回头,直至将最后一勺水轻轻浇下,才将金勺递给旁边的女官,拿起洁白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你们先出去。”
侍女们再次行礼,小心退出了殿外。
白密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听见殿门关闭的声音,才小心翼翼抬头打量白朱拉,“圣君奶奶?”
白朱拉转身,拿起手里的黄金勺对着白密的脑门就是一个暴扣。
“?”
白密不防,当场被打懵跌倒在地,额头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个小山包。
“你好大的胆子!擅自逃离围猎战场不说,竟然还跑到李家的老宅杀人放火?!你真以为李儒会怕你?”
白密捂着额头的包,“我才从老东西那儿过来,您怎么知道我去了李宅?那老不死的嘴够快的!”
见白朱拉一脸嫌弃,白密当即反应过来,有些不服气,“陛下,李儒那老东西仗着自己一把年纪,一直在背地里跟您作对。要不是他联合老派贵族上书,就凭白冽那个小白脸,也配和舅舅坐一样的位置?”
白朱拉并不好糊弄,抬手又是一个暴扣,“少扯他,我现在问的是你。”
白密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疼。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叫得越响,打得越狠。
“陛下!”他捂着两个对称的包,说话都跟倒豆子似的,“我收到消息,沈年把沈归灵带去了李宅。李儒那个老狐狸一肚子坏水,我……我还不是怕舅舅绝后,才赶去李家要人的!”
“你是说,你放弃军功不要,冒着得罪李家的风险,是为了阿灵?”白朱拉眼神微眯,一脸审视。
阿灵?
还没回来就叫得这么亲热?!
白密生怕又挨一爆扣,爬出三米远,老老实实跪好,“我可是为了圣君奶奶!您不是还一直等着沈归灵回来吗?万一被李儒那个老匹夫害了,他可就回不来了!”
白朱拉盯着他足足看了一分钟,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白密突然被灵魂暴击,自己也愣住了。对啊?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沈归灵要是归国,必定是王储第一人选,到时候就算是他的母亲也要靠边站。按理,他应该巴不得沈归灵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