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面谱下的琥珀眼闪过狡黠的笑意,“那是因为,早在你们来山庄之前,沈兰晞就已经知道有人要暗杀他了,你猜他明知山庄有鬼为什么还要来?”
傅绥尔神情微动,以身入局。
“看来还不算太笨。”白密没有错过她眼底异样,耸了耸肩。
“现在你明白了?你的兰晞哥为了铲除对他有危险的人,故意设下了陷阱想要引蛇出洞。但他没想到,山庄里竟然还有另外一批人潜伏,更没想到周宴珩还跟海寇合伙,所以为了不影响他的计划,他只能先清理周宴珩和土匪。”
傅绥尔抬眸,“可是……你刚刚说有四伙人。”
“没错。”白密言语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就是因为沈兰晞太自以为是了,所以连老天都不帮他,他和沈归灵自诩算无遗策,但还是棋差一招。天降暴雨,信号系统全被破坏,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和另外一批人偷偷潜入了山庄。”
“你怎么知道还有一批人?”
白密眸光微沉,言语中带了几分不屑,“当然是碰上了。那小子也是个狠角色,那么大的雨还敢趴在树上伏击,他也不怕被雷劈死。”
说着,他恶劣笑了笑,“不得不说为了杀你,他还挺卖命的。”
“杀我?”傅绥尔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不觉抖了起来。
见她发抖,白密皱了皱眉,“怕什么?你现在跟着我很安全,那群人被我绕晕了暂时找不到我们。这么看,你还真挺走运的。”
傅绥尔看着他,“你呢?为什么会来?为什么要抓姜……我?”
白密扯着嘴角,笑而不语。
他来当然也是有心之人的安排,之前有人给他的侍卫长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说是姜花衫杀死了白峥,不仅如此,上面还附赠了山庄地形图和姜花衫的酒店房间号。
他又不是傻子,对方安排如此周密无非是想借刀杀人。
只不过背后那人看走了眼,虽然他与白峥是血缘至亲,但他对那个变态舅舅可没什么感情,之所以要绑姜花衫,不过是为了白峥手里的那份资料。
所以,这四批人里,反倒只有他希望姜花衫好好活着,不然也不会出手对付那群人。
见他不答,傅绥尔又换了个问法,“你对我没有敌意,对不对?”
“……”白密还是没有回答。
傅绥尔的心一下落到了谷底,也就是说,如果衫衫真的被这个笨蛋劫走反而更安全,是因为她们莫名其妙交换了房间,所以危险对调了。
“轰——”
雷雨咆哮,照亮了屋内的昏暗。
傅绥尔抬头,白密坐在昏暗灯光里,惨白是无常面谱看上去没有一丝人情味。
她沉默片刻,身体贴向地面,像蚕蛹一般慢慢向白密挪动。
“你放了我吧,他们现在很危险,我要去找他们。”
“……”白密看着她,眸底闪过暗芒,“你出去也是送死。”
傅绥尔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所以我想拜托你跟我一起去。”
“……”白密愣了愣,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他是绑匪不是警察,这肉票是不是吓傻了?
傅绥尔,“我赌你会同意。”
“……”白密被逗笑了,“我刚刚说的你到底听懂没?”
傅绥尔点头,眸光清澈且坚定,“听懂了,所以我现在更应该去找他们。兰晞哥还不知道有另外的一伙人,万一他的计划出问题,他们会有危险的。”
白密皱眉,“他置你们的安危不顾你就不生气?要不是有我,你现在可能就已经死了了。”
傅绥尔沉默片刻,摇头,“你也说了,是老天没帮他,既然老天不帮,身为沈家人,我更责无旁贷。”
白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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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之约
与此同时的廊桥边。
蹲守在暗处的男人一把甩下脸上的雨水,“老大,雨太大了,根本打不中。”
“你他妈废就废,找什么借口?”
说着被唤作老大的男人举起手里的狙击枪瞄准暴雨中的沈清予。
“砰——”
一声枪响,子弹射穿雨帘,毫无干系击中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石墩。
“……”
“妈的!这给的什么垃圾枪!”男人骂骂咧咧闭上头套,眼神凶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追?要让那只肥羊跑了,这一年都他妈白干。”
“是。”
手下几人不敢有异,动作一致带上头戴套,一边上膛一边往廊桥冲去。
沈清予回头看了看,神色沉着加快奔驰的速度。
“快追!”
桥廊的基地是石桥,上面是木制长亭,青灰屋檐四面临空。
子弹穿梭在暴雨中无差
别攻击,为了恐吓沈清予,海寇们一边跑一边开枪。
沈清予并未将身后的威胁放在眼里,因为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他特意跑来警告周宴珩,就是为了将这群海寇引出来,按照计划,沈归灵应该已经策反了周宴珩的走狗,现在就埋伏在另一边的石桥下,只要他顺利把人引过去,这群海寇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他们的计划环环相扣,容不得半点差错,因为今晚的重头戏不是海寇,而是沈家的内奸。
他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海寇和周宴珩清出战场,不然若是三方混战,以他们现在的人力毫无胜算。
“老大,他要下桥了。”
“别让他跑了。”
两方追逐十分激烈,子弹乱飞,流弹回弹阴差阳错从沈清予侧脸划过,瞬间,他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可生死关头,容不得他畏惧,沈清予只停顿了一秒,又抱着必成的信念继续向桥下狂奔。
终于,他穿过暴雨弹林到达了约定的埋伏点。
“沈归灵!”
沈清予大喊了一声,以此为信号。
“轰隆——”
回应他的只有滚滚雷声。
沈清予愣了愣,四处张望,石桥洞底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
“砰——砰——”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沈清予脸色阴沉,眼底情绪难辨。
这一秒钟中的时间里,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但最后他告诉自己,不能被抓住,个人生死事小,他不能连累其他人。
沈清予回头看了石墩最后一眼,迅速做出选择,转身往健身馆方向跑去。
另一边的梨园。
沈兰晞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雨。
“哗啦——”
突然,狂风呼啸撞开了面对庭院的木窗。
高止快步走进房间,“少爷,他们来了。”
沈兰晞波澜不惊,慢慢起身,“衫衫和眠枝都安排好了?”
高止点头,“少爷放心。”
眼下生死局,未免沈兰晞分心,高止自动略过了密室里的不愉快。
沈兰晞再无后顾之忧,“那就按计划行事。”
“少爷。”高止犹豫片刻,抬步拦在沈兰晞跟前,“您就这么信任阿灵少爷和清予少爷吗?”
两年前,沈兰晞亲自抵达南湾,设局让沈归灵察觉他在追查襄英暗杀一事,后来有人突袭沈兰晞所在的酒店,还杀死了当时唯一的人质,由此契机,沈归灵猜中了沈兰晞所谋,两人便借着双方保镖的名义约了一场酒。
那晚南湾码头,他们如约而至。
沈兰晞想抓住这些年企图暗杀他的内鬼,沈归灵想让那个虚伪至极的男人落下神坛,基于他们有一样的目的,两人很快就达成了联盟。
这两年,沈兰晞经历的大小暗杀足有百场,随着自身不断强大,沈兰晞对这种被人反制的感觉深恶痛绝。恰巧沈归灵又递来消息,有人得知顾家邀请一众小辈去北区山庄度假又按耐不住了,派了当年襄英那群杀手打算故技重施。
沈兰晞原本想将这事告诉老爷子,可是这些指证只是空穴来风,无凭无据根本不能拿那个人怎么样。
于是,他思来想去,决定设局请君入瓮,到时候人赃并获也就容不得那人狡辩了。
考虑到对方是职业杀手,稍有纰漏后果不堪设想,为求谨慎,临行前一天,沈兰晞特意让沈归灵和沈清予去兰园做客,并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沈清予一听说要抓内奸,暂时抛开了个人恩怨,难得好说话选择无条件配合。
沈归灵就不用说了,能给沈谦添堵,他乐意之至。
他们猜测,杀手为求隐晦一定会选择在晚上动手,为了不打草惊蛇,沈兰晞特意安排支援暗线分两路出发。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山庄竟还有一批海寇潜伏,而周宴珩因为怀恨在心随时可能搅局,但最棘手的还是这一场罕见的暴雨。
这场雨破坏了沈兰晞出行前的所有规划,信号失联,支援暗线恐怕不能按计划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