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衫看着张茹,“张妈?你想出去吗?”
张茹愣了愣,不解看着她,“去哪?”
姜花衫想了想,“去哪都行,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去看更广袤的世界。”
在她的记忆里,张茹好像永远都在厨房忙碌,她的世界小到只有沈园。
张茹摇头。
这会儿反而换姜花衫疑惑了,“为什么不想?如果你担心钱,我可以……”
张茹笑了笑,“不是钱的问题,是因为……我现在就在做自己最喜欢的事。”
姜花衫怔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张茹指了指窗台,玻璃花瓶里的粉色玫瑰开的正艳,“小姐要是实在无聊就多看看花,别尽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姜花衫,“……”
张茹转身回去厨房忙碌。
姜花衫凝眉,趿拉着乌龟拖鞋走到窗台边。
粉色玫瑰开得娇艳欲滴,不多不少正好九朵。
这一个个怎么都怪怪的?
沈兰晞也是。
今天的事他一定察觉出了什么,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看见一地半死不活的枪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可不是他的做派。
莫名其妙出现在咖啡馆,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棚户区,还莫名其妙送她花……
奇奇怪怪,陌生地都不是沈兰晞了。
兰园。
沈兰晞正靠着窗边看月亮,眼神清冷眷恋。
“少爷。”高止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沓资料。
沈兰晞转眸,再抬眼时只剩淡漠,“挑重要的说。”
屁事多,高止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手脚麻利选了其中几份文件递上前。
“少爷,苏家这次是被人针对了,那个苏韵……”
沈兰晞兴趣不大,“换一个。”
苏家这么大的顺水人情不要了?
高止又想到一个,“有了!少爷,西林区的教会……”
沈兰晞指尖点了点桌面。
高止没忍住,白了沈兰晞一眼,从一堆资料里抽出半沓,“这是姜小姐这段时间的日常作息。”
沈兰晞眼睑撩了撩,淡淡接过。
死装!
高止看破不说破,继续补充,“之前瞧着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从结果反推,这里面所有的日常都有蹊跷。就拿国贸大楼那件事来说,沈家暗堂、明线所有的势力出动都没有线索。反观姜小姐,从沈园出来哪都没去直奔国贸,就像是提前预知了一样。”
沈兰晞一页一页翻看,没有接话。
“还有,周家那个小丫头,姜小姐跟她平时并无交集,偏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姜小姐去了周家,甚至为了她,还来求少爷您。”
高止摸了摸下巴,逐帧分析,“明明那么讨厌少爷,却为了不相干的人求情,反常!不对劲。”
沈兰晞撩眸,淡淡看了高止一眼。
高止假装没看见,丝滑转场,“还有那个傅潇潇,虽说姜小姐跟她不合,但之前两人顶多就是言语冲突,可最近几次,姜小姐完全不讲道理直接上手,她那么懒还亲自打人,反常!有嫌疑。”
沈兰晞不置可否。
早在他第一眼看见姜花衫进咖啡馆,他就知道傅潇潇被算计了。
哪个小姑娘喝咖啡带两把枪,一背包子弹的?
这都容忍了?
高止上下打量沈兰晞,果然在山里待久的少爷就是好骗,随便一个漂亮小姑娘朝他招招手,他就没了原则。
沈兰晞仿佛头顶长了眼睛,一眼看破高止眼中的僭越,语调寻常,“眼睛不想要了?”
耶?竟然还有脑子?
高止赶紧戴上墨镜,以免不小心流露了真情实感。
沈兰晞没空训猴,“东西放下,出去。”
“是。”
利用完就扔,无情的少爷。
高止刚转身,沈兰晞忽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他。
“那封邮件背后的主人是谁,查到了吗?”
三天前,沈兰晞的邮箱被人秘密侵入,那人什么资料都没拿,反而留下了一封信。
也正是因为那封信上的线索,沈兰晞才注意到了傅家,知道了傅潇潇的谋算。
高止神情凝重了几分,“还没有。”
沈兰晞并未责怪,“继续查,把之前的资料都销毁,找人重新建数据库。”
“是。”
热茶转凉,茶汤一口未动。
少年半倚着罗汉床一页一页翻看着有关姜花衫的日常。
他那么聪明,窥一斑而知全豹,所有细碎的线索连在一起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十五岁初见,她指着他的鼻子,污言秽语,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类人。
可现在再回头看,她的每一次逾矩都是恰如其分的刚刚好,绥尔是,眠枝是,周绮珊是,现在就连苏妙也是。
沈兰晞抬头,
看着夜空中的皎皎明月。
南湾。
沈归灵正坐在落地窗前看手机。
灯火霓裳,橘黄的光影笼罩在身上让他看上去孤独又安静。
莫然看恍了神,直到沈归灵的眼神看过来才猛然惊醒。
“有事?”少年主动开口。
莫然将橙汁放在案几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硬盘,态度恭敬,“少爷,这是鲸港那边的消息。”
沈归灵将手机翻转,抬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莫然已经不敢把眼前的少年当成同年龄的小孩糊弄,主动解释:“这是先生的意思,国会政务繁多,先生分身乏术,以后局域情报的事就由少爷负责。”
沈归灵放下橙汁,不急不慢接过莫然手里的硬盘。
“告诉父亲,我会处理好的。”
“是。”莫然点头,刚转身忽然想到什么,犹豫片刻又折了回来,“阿灵少爷,之前局域情报都是夫人在负责。”
沈归灵看了莫然一眼,笑了笑,眉眼温和,“知道了。”
莫然垂眸,躬身退出了房间。
待门掩上,沈归灵眼底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毫无兴致将硬盘丢在一边。
他转头托腮,眸光淡淡看着天边的明月,指尖毫无意识点了点手机。
屏幕骤亮,停留的页面正是ai智能百科。
--九朵粉玫瑰代表:初恋,喜欢你
……
----------------------------------------
各自图谋
屋内的暖气宜人,经过一个晚上的滋养,粉色玫瑰花瓣全数绽放,露出娇嫩的花心香气宜人。
姜花衫闻着花香转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恍了一会儿神,习惯性拿起手机看时间,这才发现界面有一条弹框消息。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点开信息。
【沈龟灵:白峥的资料现在不方便给你,等我从南湾回来。】
不方便?
姜花衫瞬间清醒,翻身跳下床,趿拉着乌龟拖鞋冲进洗漱间,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死绿茶肯定又想找借口推脱。
冬日艳阳延续到了第二天。
沈园前坪一亩地停摆着黑色长龙。
傅嘉盛率先下车,目光森冷扫了一眼沈园上方的牌匾,转身拉开后座车门,“爸。”
傅岭南穿着黑色夹袄唐装,手里攥着两只盘得油亮的黑核桃,与此同时,一群身形魁梧的西装保镖跟着走下车。
“去,敲门。”
傅家管事正欲上前,沈园的仙鹤铜门先一步从里面慢慢敞开。
高止单枪匹马走了出来,脸上毫无波澜,“傅老爷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家少爷已经备好热茶,老爷子请。”
傅岭南慢慢转动手里的核桃,眼里泛着阴冷的笑,“好,沈老教了个好孙子,今天我就替老友考教考教。”
高止垂头,让出一条路。
傅岭南跨步往前,傅嘉盛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保镖伺机而动。
高止掀了掀眼皮,在傅岭南跨过门槛时双手抱胸横挡在傅嘉盛之前。
傅岭南微微眯眼,转头看着高止。
高止面不改色,“傅老爷子见谅,沈园有规矩,一不招待阿猫阿狗,二不允许夹带私货,少爷说了,沈家的茶珍贵,不是什么人都喝的起的,贵茶只招待贵客。”
傅嘉盛看了傅岭南一眼,转头怒道:“你们沈家没人了?要一个小辈在这指手画脚?”
高止,“傅先生见谅,并非家中没有长辈,而是我家老爷子为国出访不在鲸港,沈先生刚入国会不得空闲,沈二沈四先生为南湾暴乱筹款去了,少爷说了,家事不比国事大,既然傅家选择了长辈们不得空闲的时间造访,那就只能委屈让他一个晚辈接待了。”
名利场的人都生了七窍玲珑心,哪会听不出沈兰晞这是在笑话傅家没胆?
“……”
傅嘉盛位居鲸港总警署署长,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冷笑道,“那可真是不凑巧了。我司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说沈园私藏大量军火弹药,职责在身等不了沈老爷子回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