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清予又想生气又气不起来,淡淡瞥了周宴珩一眼,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空瓶,“没完没了是吧?我还没问你呢?大晚上的,你不在自己房间睡觉,跑出来鬼混什么?”
“鬼混?我……”
不等姜花衫说完,沈清予忽然发现自己抓到了一个惊天破绽,一下反应过来,转头打量起周宴珩,“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姜花衫,“我……”
“我没有问你,”沈清予再次打断,漆黑的眸光燃着幽火,不动声色看着周宴珩。
周宴珩扯着嘴角笑了笑,“你有什么立场问我?当哥哥的就可以随意干涉妹妹的自由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是就你们沈家这样。”
沈清予脸色瞬间阴沉,“周……”
“周宴珩,你闭嘴!”姜花衫脾气更大,抢过沈清予手里的空瓶对着周宴珩的脸拽了过去。
“我们沈家家风清正,还轮不到你个变态指责,哥哥关心妹妹有什么不对?心思阴暗看什么都阴暗,你赶紧找个地方阴暗爬行吧!”
周宴珩冷不丁被打脸,懵了一下转头瞪向姜花衫。沈清予反应过来,立马挡在姜花衫面前。
“你凶什么凶?”姜花衫根本不怕他,从沈清予身后探出头挑衅,眼睛瞪的更大。
沈清予知道周宴珩的手段,担心姜花衫吃亏,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我来处理。你去车上等我。”
姜花衫凝目在两人之间转悠了一圈,触及到周宴珩的深眸时,她甜甜笑了笑,随即一个优雅的转身,步调轻快上了沈清予的车。
等她关上车门,沈清予侧头瞥了一眼,眼神冷峻,“她不是萧澜兰,沈家也不是萧家,你最好别招惹她。”
周宴珩扯了扯嘴角,眼底的笑意渐渐有了锐气。
萧澜兰养伤期间,周国潮领着周宴珩一起去医院探望萧澜兰。
周家的意思很明确,那日周宴珩之所以任由别人奚落萧澜兰,是因为不满她为了自保想拖周家下水。
萧启一开始不信周宴珩的一面之词,可后来b超报告显示,萧澜兰并没有怀孕。她撒谎了,也就是说,萧澜兰想利用孩子制造舆论逼迫周宴珩就范成了事实依据。
不仅如此,周家还给出了一段录像,里面清楚记录黄谣出事前一日,萧澜兰去艺术楼找周宴珩,两人在房门前拉扯了一会儿,周宴珩不堪其扰转身离开。萧澜兰被拒绝后伤心大哭,之后又来了几个男生,他们好心劝了几句,萧澜兰便跟着一群人进了房间,没多久房间里就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
见状,萧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霸凌弱小,残害手足,现在又加了一条淫乱失德,简直罪不可恕。
周家人一走,他便叫嚷着要杀了这个给家族蒙羞的不孝女。
沈娥担心萧澜兰被打死,又顾及家丑不可外扬,情急之下给沈渊和沈清予打了电话求助,两人赶到时,萧澜兰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
但这次,她怎么都没有低头,一直拽着萧启的裤脚说自己是被冤枉了。
但她是狼来的孩子,没有人再相信她,就连沈娥也只是哭着求她赶紧认错道歉,最后,萧澜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匹恶狼吃掉自己所有的小羊。
沈清予曾亲眼目睹周宴珩是怎么毁掉的萧澜兰,所以他绝不允许这个脏东西靠近姜花衫。
“滴——滴——”
一阵急促的鸣笛声骤然响起。
姜花衫从车窗探出头,“你们俩眼神都拉丝了,是要谈恋爱吗?”
“……”
原本一场不甘示弱的对视被她这么一描述,画风都不对了,周宴珩嫌弃,沈清予晦气,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哦豁。”姜花衫压了压帽沿,默默关上窗。
沈清予头疼,抬眸瞥向周宴珩时又变得盛气凌人,随手将手里的空瓶对着大黄蜂的车顶抛了过去。
“听明白了就滚吧。”
空瓶沿着车身流线一路滚到了前防风玻璃,最后卡在了雨刮器前。
夜幕中,黑车大灯骤亮,红色的蛇眼灯仿若巨兽忽然睁眼。
周宴珩不适眯了眯眼,只见眼前酷似霸主的‘黑夜之声’一个老年倒桩,慢悠悠回正身体,然后迈着30迈的‘老寒腿’慢悠悠开始爬坡。
“……”
周宴珩舌尖顶着边腮,活生生被气笑了,他刚刚竟然被这么个傻逼威胁了?
车里,姜花衫双手抱胸,全程黑脸拒绝沟通。
沈清予无数次侧头,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不得不从头到尾解释一遍。“我真不知道你在车上,我刚从顾公馆回来,群里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看。”
姜花衫,“那也不是理由啊,上来就撞车,你知道你刚刚有多危险吗?弄不好自己也会跟着遭殃,你要是死了,爷爷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年纪也不小,凡事别这么冲动行不行?”
沈清予一愣,喜出望外,“原来你关心我?早说啊。”
姜花衫呵了一声,“
我是担心爷爷。”
“好好好。就算是担心爷爷。”
沈清予翘着嘴角,他平时也没这么冲动,今天实在是有股邪火不知道怎么发泄,周宴珩算是撞枪口上了。
说话间,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忽然响了。
姜花衫乜了一眼,阿嬷。
顾家老太太?
沈清予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反转。
姜花衫不由好奇,“是顾家奶奶吧?你怎么不接啊?”
沈清予看着前方,“开车接电话不安全。”
姜花衫默默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吵架了。
真新鲜啊,沈清予跟顾家老太太的关系非一般的好,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去顾公馆看望老太太,有时老太太想念的紧,他还会住个两三天,顾老太太又不是沈渊,沈清予竟然跟她摆谱?
沈清予瞥了姜花衫一眼,立马又看回前方,“你和周宴珩怎么回事?”
姜花衫满不在意,“什么怎么回事?就路上遇见了。”
沈清予眼神暗了暗,“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不要来往了。”
姜花衫转头盯着他。
沈清予清咳了一声,“我不是一定要限制你交朋友的自由,他是真的不行。”
姜花衫,“有多不行?”
沈清予恶劣笑了笑,“很不行的那种不行。”
姜花衫这下放心了,看来沈清予也知道周宴珩是个坏胚。
两人以龟速前行,回到沈园的时候已经临近十点,沈清予把姜花衫送到菊园门口。
“进去吧,早点睡。”
姜花衫打着哈欠,正要挥手,忽然想到什么,歪头看着他,“顾赫今天是怎么回事?看见我跟看见鬼似的,我越喊,他跑的越快。”
沈清予愣了一下,“是吗?还有这回事?”
姜花衫左右看了看,“他人呢?你今天回顾公关他没跟着吗?”
沈清予一脸不耐,推着她的肩膀把人送进去,“别跟个老太太似的,东也问西也问,赶紧回屋休息。”
姜花衫嘁了一声,掉头就走。
沈清予见状立马又把人拉住,今日好不容易学会关心人了,要打压她的积极性以后就算死了也不会来他坟头问个好。
“行了,别甩脸了。马场最近来了一批新货,我让人给你留了匹最好的,过几天带你出去转转?”
姜花衫上下打量他,“你还有空操心这个?隔壁二傻已经温书到天明了。”
沈清予兴致不高,“随他们吧,反正我也赢不了。”
姜花衫察觉出了他言语间的低落,一脸费解,“不是还没比吗?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赢不了?”
沈清予看着她,扑闪的桃花眼比天上的所有的星星加起来都亮,他忽然心情大好,抬手揉乱姜花衫的头发,“长大了?学会安慰人了?”
“……”姜花衫木着脸拍下他的手,“我话还没说完,不战先退,你果然是这里面最差的。”
“?”沈清予歪头,眯眼看着她。
姜花衫转身正准备跑,沈清予一把拎着她的衣襟把人拽到跟前。
“沈兰晞和沈归灵两个叫二傻,那我、沈兰晞、沈归灵三个叫什么?”
姜花衫抬头看天。
沈清予扯着她的衣襟往怀里拽,一时没注意分寸,胸膛抵着薄肩,那奇妙的触觉让他脑子一下宕机,脑海中闪过几帧荒唐的画面,沈清予猛然惊醒,一把推开姜花衫。
“!”
拉扯的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姜花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出去,手肘直接撑地擦出了血。
“你干嘛?”姜花衫一脸不可置信,趴地上怒视沈清予。
沈清予往前一步,又退了三步,“你自己起来。”说罢,转头就跑,那不要命的背影简直比顾赫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小姐?”
张茹听见声响,披了件单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姜花衫扑倒在院门口,脸色大变,赶紧跑上前,“呀?这是怎么了?怎么摔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