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这两代镇北王对他们都不错,而他们也极力报答了。
邵沉锋轻咳一声,“接下来的事,便由我来说罢。那年父亲去京城,还在路上,就接到了福庄长公主的密信,约他相见。两人会面后,长公主说,皇帝要将堂妹封为怀淑公主许配给他,父亲当然不愿意。长公主又说,她可以帮忙,条件是收留赤甲军。”
贺芳亭叹道,“这条件,老王爷无法拒绝。”
说是收留,也等于白得一军。
邵沉锋承认,“是啊!赤甲军是先太子精心培养出来的,又经过多场战事的磨砺,还活着的,每一位都很难得。就算受了重伤,再也上不了战场,也能帮着训练新兵。我,也曾在赤甲军待过。”
顿了下又道,“后来福庄长公主果然帮父亲搅乱了婚事,皇帝未能得逞,父亲和长公主也在表面上结了仇。过得几年,父亲再一次去京城,这时长公主身体已经不太好了,跟父亲约定,如果你不到朔北,永远不要告诉你赤甲军的事,她只盼你安稳,不想将你扯进来,甚至还逼着父亲发了毒誓。”
贺芳亭眼中泪光闪闪,“我娘慈母心肠。”
她现在更能明白母亲的用意,既想要镇北王照拂她,赤甲军保护她,又担心镇北王府利用她,或者赤甲军被仇恨冲昏头,陷她于危险之中。
如果赤甲军还有三千,母亲可能当时就敢拼一拼,但只剩几百,还怎么拼?那是送死!
邵沉锋:“而如果你到朔北,就代表在京城待不下去了,皇帝还是不想放过你,那么......”
王老桩接话,语气悍然,“那么,便只能跟他拼死一战,或者护着你逃离大昭。公主,你选哪一种?”
贺芳亭:“当然是战,死倒未必!”
王老桩:“......我们眼下要做什么?”
贺芳亭的声音沉稳有力,“老将军莫急,此前做什么,眼下还做什么,静候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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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你才五十四岁,急什么?
“公主,太子殿下曾言,赤甲军的赤,是赤胆忠心的赤!”
众人在帐篷里深谈许久,临别时,王老桩又说了一句话。
褚沧阳那狗贼登基后,颠倒黑白,污蔑赤甲军叛国投敌,证据就是他们杀了姓康的四千兵。
明明是他们先陷害忠良,同室操戈!
曾与异族浴血奋战、不计生死的赤甲军,就这样成了叛军,被不明真相的百姓唾弃。
顶着这污名,太子泉下难安,兄弟们泉下也难安!
贺芳亭郑重道,“老将军放心,待时机成熟,我定为赤甲军洗刷冤屈,还你们一个清白!”
王老桩:“好,末将信你!”
马车已经驰出很远,赤甲军还立在原处目送。
人数虽不多,却军容整肃,气势强横,仿如雪原上的一柄利刃。
许久,钱大山发出一声感慨,“这位顺安公主,不像太子,也不像长公主殿下。”
那两位是天之骄子,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上有种骄阳般的热烈,龙章凤姿,气度非凡,令人见之便不由自主想要折服,顺安公主却心思深沉,内敛沉稳。
或许是因为,她生来便在逆境中,比不得那两位拥有万千宠爱。
王老桩沉沉道,“不像才好。”
若是像了太子和长公主殿下,怎么斗得过褚沧阳那狗贼?
顺安公主,必须比褚沧阳更深沉、更会玩阴谋诡计,甚至要比他更心狠!如此,方有胜算。
郑四海赞同,“是啊,不像才好!”
虽然他们不后悔追随太子,也以加入赤甲军为傲,但是,如果太子有顺安公主这份城府,也许就不会落到那般结局。
兰策是赤甲军中的少壮首领,此时慢慢道,“她很聪明,还很沉得住气,深谙韬光养晦之道。必要的时候,也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心性更是坚毅,绝非先太子可比。”
她在京中的事迹,镇北王已派人告知过他们,因此知道她与夫家的纷争,与皇帝的周旋。
那个时候,她真的没有任何依靠,前路尽是崎岖,比一般的内宅妇人更难,因为后面有狗皇帝虎视眈眈。
但她闯过来了。
顿了顿,又微微一笑,“而且她还很有钱。”
方才承诺,会尽快送十万两过来,让他们置办厚一些的衣物,说是弥补他们这些年所受的苦楚。
王老桩看向他,“阿策,有话直说。”
兰策目光发亮,“我想说的是,赤甲军终于等到了统帅!”
赤甲军目前只有六百五十七人,是因为自到朔北之后,从来未曾募兵。
一来,这是镇北王的地盘,他们远来是客,不好抢主人的兵源。
二来,他们没有军饷,自身都得靠镇北王供养。
三来,赤甲军是禁忌,无法打出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