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2)

以后怎么办?钱,钱的问题当然困扰着她,尽管到了这里她发现养活肉体很简单,早饭吃到撑只要五块钱,菜场的蔬菜水果便宜得惊人,肉贵一点,但也没进口商店三十块钱一个的橙子贵,一罐光明酸奶就是一餐晚饭,她花不了多少钱,钱在上海真的拥有天上地下的购买力。

可抚养费加房租还是占据了她很大一部分收入,此时写作收入的滑跌就很有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

“嗯……”坐在她对面的小编辑可爱的圆脸上写满为难,她扶一下眼镜,思忖着不太伤人的用词,“是这样的,不是说你写得不好了,你的文笔毋庸置疑,就是有点……”

她蹙起眉,低着头轻轻敲打桌面,“言之无物。”

“对,言之无物,”她肯定地重复一遍,“就比如你现在写的这本吧,有些桥段在你前面几本书里就出现过了,男女主拉扯得太僵硬,太突兀了,看不到感情的流淌,我很好奇男主真的爱女主吗?”

“上位者不会低头的。”黎佳看着面前的拿铁,一口都没喝。

“那就写双强嘛!”

“强女主……”黎佳的手在桌下握紧,“我写不来强大的女性。”

年轻的编辑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喝一口,望着武康路梧桐树下来往的靓丽身影,“说实话,你这些作品放在十年前,不,五年前,都还是很能打的,但现在,你知道的,读者都很挑剔,毕竟写言情的太多了,如果没有新颖的桥段和细腻至深的感情,很难吸引人。”

“我知道你写不来百亿总裁爱上做保洁的我这种文。”

她无奈地笑着看向黎佳,“因为太扯了,对吧?我也觉得扯,但现在市场就是这样,要么你很能煽动情绪,大家压力都大,看个爽就行,要么写实,写大家心里某一个角落一定会有的东西,王小波不也说嘛,真实发生过的事才有魅力。”

那一天黎佳和她喝了咖啡,一起慢慢朝地铁站走,在黎佳看来,和女性的相处就像在修缮一件价值连城的古物,她没办法和谁第一次见面就“美女姐姐贴贴”,或者好到睡一张床,吃一碗饭,无话不谈。

她总是像一只猫一样躲在角落欣赏她想欣赏的女性,崇拜强大又美丽的女性,向往温柔但主体意识清醒的女性,比如走在她前面的小姑娘,比黎佳年轻很多,只背着一个没图案的帆布包,头发护理得一根毛躁都没有,柔顺的草绿色毛衣散发着薰衣草的芳香,皮肤细腻,指甲修剪得圆圆的,一丝不苟,一身上下没有一件昂贵的东西,但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黎佳怕把握不好分寸,所以她们一路上没说一句话,快到的时候她才开口:“我也要离职啦!”

“离职?”黎佳愣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为什么?”

“钱少事多呗!”她回头跟黎佳笑一下,“我中文系毕业,还以为要为文艺事业奋斗终生呢,可现在看来和进厂打螺丝也差不多,公司规定的选文套路都一样,喜欢的文送上去永远被pass,别说作者看不见希望,我也是,所以我现在想做自己的公众号了,公众号不行就做别的自媒体。”

“现在经济不好……”黎佳把手往口袋里再揣紧一些,快走几步跟上她,“丢了可再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她看着身旁的黎佳,笑着露出一口很小的白牙,“命运推搡着终日浑噩的我们,如果你深知自己愿往何方,你便能忍受任何一种生活,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说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扶一下眼镜,看一眼不远处的地铁站,“有读者来信说很喜欢你每一章结尾的插画,是你自己画的还是?”

“哦,那个啊,”黎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自己画的,怕读者理解不了当时的场景,索性画出来。”

她其实没说实话,实话是画画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创伤应激反应。

最小的时候她就是单纯地喜欢拿水彩笔在纸上乱画,后来爷爷找了一个战友教她,他不允许她用水彩笔,也不允许她画小房子和花花草草,而是用枯燥的中华铅笔画枯燥的线条和明暗交界线,她画了几次就不要了,那老爷爷是真的会揍她,拿戒尺打手心,黎佳的爷爷心疼,吵着要和老战友闹掰,黎佳的奶奶坚决不允许。

“任何事情开始了就必须做下去。”这是她的原话。

所以后来黎佳就固定一个礼拜挨一到两次揍,可揍到后来就再也不揍了,老爷爷看她的目光越来越赞许,一面点头,一面洋洋自得地用手捋他的山羊胡子,送了她很多笔墨纸砚,这才开始教她国画水彩。

这件事是她唯一坚持了十年之久的一技之长,但唯一的后果,对黎佳而言,就是每个礼拜必须画画,不画就心发慌,像老寒腿遇上了阴雨天气一样坐立难安。

那些插画就是她psd爆发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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