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2)

('\t第79章

◎恩典(含营养液加更)◎

“什么?周妃染病了?”

沈璃书原本正在摇床旁边逗弄着临漳, 闻言难掩惊讶。

桃溪点点头,“奴婢早上去太医院领药材的时候,碰见了周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

眼下时疫来势汹汹, 听说昨日那第一个染病的小太监已经没了,沈璃书不知晓周妃宫里是什么样的情况, 但念及前几次周妃所作所为, 她沉吟:

“你派个小宫女去钟粹宫问问,可需要些什么?”

若是有她能够帮助的,适当伸出援手也未尝不可。

桃溪有些犹豫:“奴婢一会儿就派人去。那主子您说,我与那宫女只远远的讲了几句话,会不会有事?”

时疫能通过染病者的唾液、所用过的器具等许多种方法传播, 前几日太医院特地来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的。

桃溪如此考虑并非没有道理,沈璃书一惊,桃溪日日在身边伺候, 她倒是忘了这事:“这几日你先歇着吧,太医预防的药先喝着。”

桃溪还有些心存侥幸, 只远远说了几句话, 应当是不至于, 但保险起见, 她后面好几日,都没去正殿伺候。

李珣在前朝分身乏术,坤和宫也只小德子来了两次,询问了情况便又急匆匆回御前当差了。

整个后宫都骤然沉寂下来, 大家各自待在自己的宫里,非必要不外出。

桃溪不在, 柳声与阿紫便任务要重些, 阿紫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太医院何时能够研发出来药方?”

如今外面草木皆兵, 人人自危,柳声沉声说:

“太医院那些太医,在宫里当差多了,平日里疑难杂症都处理的少,估摸着等他们找出来方子,还要些时日。”

这话还算是委婉的,柳声原本在外行走惯了,见过多少赤脚大夫,医术比太医院这帮人高明的多了去了。

闻言,沈璃书更添几分愁容。

“主子,不好了,桃溪姐姐发热了!”

跑进来汇报的,是二等宫女岁薇,她就站定在门口,不敢往里踏进一步。

“什么?”

岁薇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说了:“奴婢方才预备去寻桃溪姐姐问点事,结果敲门无人应,进去便发现她在床上烧得不省人事了。”

“快快快,去请太医。”

沈璃书有些着急,“岁薇你,你这些日子便照顾桃溪你可愿意?”

岁薇一愣,反应过来沈璃书的意思,猝然跪下:

“主子尽管吩咐奴婢,都听主子的。”

她明白这背后的意思 ,照顾桃溪,便是拿命去赌;但另一方面,岁薇有些感动,主子对桃溪这样好,对她也好,跟着这样的主子,不管如何,她都不后悔。

坤和宫里出现了染病的人,别人都被内侍殿统一拉走去隔离着,桃溪亦是逃不过,对此沈璃书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着。

桃溪跟了她多年,早已经不是婢女这么简单了,说是妹妹也不为过。

李珣来的时候,正见女子一脸愁容望着窗外,数日不见,她好似清减了许多。

脚步声惊扰到出身的沈璃书,转头,有些惊喜,但随即细眉微蹙的起身:

“皇上您来做甚?”

她宫里有人染疫,早就不允许人随便进出了,虽然做了消杀,但没有谁能保证不会出问题。

李珣走的近了,她才看清他眼底的乌青和疲惫之意,连平日里光洁的下巴上也隐约可见青色的胡渣。

“皇上您......”

话未说完,随即撞入一个久违的怀抱,鼻腔内涌入他身上的气息。

“朕做了预防,还做了消杀,不必担心。”

他说,朕不放心你和孩子。

饶是沈璃书曾经千百次告诫自己,男人,特别是帝王的心,不可测,但此时此刻,还是不由得承认,李珣给了她一些慰藉。

这些日子面上不显,实则心里亦是害怕,时疫会不会降临到她的身上、她的孩子身上?

而每次从外面传来的消息,都让她心里的惊惧更加重两分。

“皇上,臣妾和孩子都很想您。”

不管是否是真心实意,这句话,在此时此刻,狠狠撞进了李珣的心里,他被她依靠着、惦念着。

揽住她肩膀的手臂不自觉用了些力道,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果木清香,觉得连身上的疲乏也不由得散去了些许。

“朕瞧着你不太开心,可为什么事烦心?”

怀中人声音闷闷的,伸手环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臣妾担心您,也担心百姓,还担心孩子。”

“臣妾害怕。”

李珣来之前,其实去过一趟乾坤宫了。

后宫事情都是顾晗溪在打理,有许多事也找他商量着,但不知从何时候起,他到了乾坤宫,与顾晗溪多是交流起来宫务,再没感受到属于夫妻之间的温情。

或许从太傅死后,又或许是安乐没了之后,也可能,是他得知她隔岸观火淑妃害沈璃书之后,又或者,积重难返,层层事情堆叠之后。

他们之间,早已经变成了至疏的夫妻。

今日去乾坤宫,说完正事,两人之间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皇上怎么不说话?”她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拉回。

抬手拊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胸前压了压,两人之间的距离严丝合缝,微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无事,药方已经研制出来了,过了明日便能知道效果如何了。”

“可是真的?那太好了。”

李珣来时,是刚用过午膳的时辰,两人聊了没几句,李珣便睡着了。

这一觉,直到傍晚,天空稍有暗色之时。

彼时魏明守在门外,喜笑颜开,皇上连轴转了这么久,终于好好休息了一番。

李珣醒来,便又直接回来御前,前脚刚走,后脚太医院的人便又来了一趟,送了许多艾草、石灰等物。

没过几日,治疗时疫的方子便都下发到了各宫手中,桃溪病愈回来伺候,身边的一切好似没有太大变化,但京郊与京外,因此疫情而丧生的人,足足八万有余。

得知此消息,坤和宫上下都寂静一片,除此之外,连宫里都有数百人丢了性命。

虽说现在情况控制下来,但宫里不免还是有些愁云惨淡之感。

直到三月底,宫里传来消息,皇上与皇后将于四月初三,前往城郊相国寺烧香祈福。

三月二十九,皇上这月传后宫侍寝的第一次,出人意料的,不是坤和宫的仪妃娘娘,而是长春宫的许飞。

敬事房传来消息的时候,沈璃书只微微挑了挑眉,对此既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听说这次时疫能很快控制下来,许鸢的哥哥许翎以及奚景垣都功不可没。

按皇上的行事风格,不去长春宫才让人意外。

长春宫内,不止有许鸢在,钟氏亦在。

自从回宫后许鸢将二皇子留在了长春宫,钟氏没有办法,也只好每日都来。

她来,也不受许鸢待见,冷板凳坐多了,钟氏的心也有些冷了,但能每日见到二皇子平平安安在她眼前,也就值得了。

但很快,钟氏就发现了,许鸢根本就对皇子不好!

也不是不好,只是放在偏殿不管,心情好就叫乳母抱来逗弄一下,心情不好之时就连皇子也嫌声音太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强占着?偏偏她是妃位,她求了皇后,皇后让她稍安勿躁,而皇上则是根本不见她,这让她心里很是郁闷。

因此当她在长春宫,听见敬事房的人来说今晚许鸢侍寝时,她的屁股便跟长在了凳子上一般,再不肯挪动一分。

许鸢高高兴兴赏了敬事房的小太监,转身一看,钟氏还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钟妹妹,今日本宫还有事,就不留你在这儿了。”

钟氏心里气的呕血,面上还端着笑:

“可妹妹还想多在这叨扰姐姐呢,毕竟二皇子晚上已经不能见到生母了,连白日里再见不到,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许鸢眯了眯眼,神色不悦,眼神中都是威胁:

“钟美人可要想清楚了,今日多见这一会儿,往后,能见到的可就更少了。”

她说这话时,唇角微微勾起,偏偏上半张脸眼神狠厉,形成了极其割裂的诡异之感。

钟美人心里一震,为许鸢的威胁,可她今日走了,以后便能如愿见到二皇子吗?

似乎也不见得。

周围的宫人都噤若寒蝉,钟氏与许鸢两相无声对峙之间,外面宫人忽而高喊一声:

皇上驾到。

整个殿内的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前脚消息刚到,没想到后脚皇上便来了,李珣一进来,便感觉到氛围不对劲。

但他根本都不在意,阔步从跪着的人面前走过去,坐在了主座上,这时候才给了那些人一个眼神:“起来吧。”

许鸢自是第一个起身,几番关切李珣,又是几番娇嗔皇上许久没来,但李珣的神色都较为平淡。

钟氏这时候插了空子,说二皇子在这,皇上是否要看看?

钟氏不算太傻,她知道皇嗣肯定是要比她的面子大些,句句不提自己。

李珣好似才发现有她这个人在,“二皇子呢?”

许鸢讪讪,“在睡觉,臣妾让人把他抱过来?”

“不必了,让他睡吧。”

“皇上!”钟氏有些着急的开口,却被李珣眼风一扫,愣愣的没敢开口。

“你何时搬到了长春宫?”

“嫔妾......为了看二皇子。”

那枚碧玉扳指被主人拿在手中转动着,李珣抬眸,看了眼许鸢,“你先回去吧,二皇子先放在这,朕等他醒来看看他。”

当日在长春宫,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但第二日众妃请安之时,皇后宣布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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