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倒是让她损失掉御膳房总管这样一员大将。
“可今日,明明仪昭仪腹中孩子并没有事情,皇上竟还生了如此大的气。 ”
顾晗溪冷淡勾了勾嘴角:“等她生了孩子,这宫里,只怕是要换一片天地了。”
从前几次,顾晗溪能看出来,皇上都是以大局为重,可今日,先前在未央宫,若不是她拦着,皇上当时便会撩下满殿的臣子而去。
这是一个极危险的势头。
若是沈璃书再诞下皇子,顾晗溪忽觉头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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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十五,李珣没留在坤和宫,将沈璃书送回,着了太医再来检查了一番,闻着宫里浅淡的艾草气息,晚膳后,他回了御前。
谈珏还在御书房等着他。
两人认识多年,李珣没客气:“朕听魏明说了,今日幸亏有你在。”
谈珏轻咳一声,“皇上不怪微臣就好,没给您添乱吧?”
李珣瞥他一眼,“朕有时候,也羡慕你。”
两人落座,面前是一盘上次未下完的棋局,颇有默契各自执棋。
谈珏:“皇上可别折煞臣了,孤家寡人一个,不如皇上享齐人之福。”
“你也看到了,后宫风波不断。”
“皇上只有一个,后宫娘娘却有许多,争宠无可厚非。”谈珏问:“昭仪的孩子可还好?”
李珣今日的烦闷无法对友人道,微微颔首,“还好无事。”
“今日你也看到了,前朝对她言诛笔伐,后宫亦是诸多事端,朕有时候亦在想,当初是否做了错误的选择。”
谈珏执棋的手微顿,这可不是他认识的李珣了,他向来杀伐果决,说一不二,从未有过这样质疑当初决定的时候。
饶是谈珏,这样的话题也不敢随意接,奚景垣正在大理寺当值,家世好又身居要职,一跃成为上京城炙手可热的少年郎。
若是当初,女子没有进宫,今日情形可想而知。
白字被黑棋包围,看来毫无生机。
谈珏笑说:“皇上,微臣落子无悔,您赢了。”
李珣垂眸去看棋局,何尝不明白,他那一句,落子无悔。
坤和宫里,今日艾草熏人的气味掩盖了平日里的花香,宫门早早落了锁。
桃溪、阿紫,与柳声都在屋内候着,“本宫乏了,柳声,今日你陪着本宫吧。”
柳声虽然被皇上派到了沈璃书身边,但她并不像桃溪与阿紫需要轮流守夜,今日是第一次。
柳声从前没怎么服侍过别人,也做不来这些精细活。
沈璃书看着不知道做些什么的柳声,笑了笑说:“你坐,陪着我聊聊天。”
看着柳声如释重负的样子,沈璃书说:
“我知道,皇上派你来我身边,是为了护着我,所以我从不把你当寻常丫鬟一般对待。”
柳声一听她这开场白,便明白,是想说今日之事,“柳声也多谢主子的照顾。”
“我知你从前在皇上面前定然也是左膀右臂,在我这来,也是屈才,今日若不是多亏了你,我定然发现不了。”
见柳声沉默,沈璃书便也不卖关子了,“你看到了,后宫处处是坑,我若是不多留个心眼,怕是也活不下去。”
柳声垂眸,她没经历过后宫的尔虞我诈,但她经历过战场上的生死,自然知道,有时候,你不动手,对手便会置你于死地。
“柳声明白,今日之事,柳声不会禀报皇上。”
久久没听到沈璃书的回应,柳声抬眸去看,却见沈璃书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月色透过窗柩直直铺陈进来,窗外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
“好,有你这句话,本宫就安心了。”沈璃书却忽而出声,“早些回去休息吧。”
柳声敏锐从沈璃书的称呼当中,察觉到了什么,一声“本宫”,昭彰的是她的身份。
第二日,坤和宫叫了太医袁宗来复诊,昨日刚经过那样一遭,没人怀疑袁宗来的动机。
关于昨日所有的证据,包括提前服用的药物,都被一一损毁掉。
袁宗:“娘娘虽然身子并没有大碍,但这几日,还是先不要出门走动的好。”
这是隐晦叮嘱沈璃书,哪怕是做戏,也要做好全套。
沈璃书颔首,自是明白其中利害。
后面几日,李珣都没进后宫,沈璃书也不着急,每日午膳之前,一碗羹汤便会从坤和宫的小厨房送到御前。
御书房,魏明将食盒送进去,见李珣的视线落在上面,他有些多此一举的说:
“坤和宫送来的。”
李珣恼怒看他一眼,魏明摸了摸鼻子,低了头。
这几日,手下马不停蹄的查,最终还是确认了两件事。
一来,那日中秋宫宴,仪昭仪中毒之事,几乎能确认就是长春宫那位做的。
那名一口咬死放错果干是无心之失的宫人,已经在暗卫小七的审问下受不住,吐了出来:
是淑妃身边的慕枳,指使她做的,她一家六口的姓名都握在淑妃的手里,她不敢不从,也不敢供出来。
这其中,还得知了一件事,那边是御膳房总管曾撞破过这件事,只不过,不知道为何,却没有接发她。
而另一件事,还是半月之前,李珣与沈璃书在邹城时看到的那事,那出戏是从上京的茶馆流传出去的,很是花了些精力,才找到幕后之人,竟然是钟家的下人。
不做他想,定然是钟美人与家里通了气,才有此招,再联想到前些日子前朝雪花一样批评仪昭仪霍乱后宫的奏折,李珣大概都明晰了。
魏明设身处地想,这事若是他,他也一样头疼,这些事情一下牵扯了三位,两位位高权重,一位腹中同样有了皇嗣。
见李珣有了动作,魏明连忙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汤取了出来,一看碗中的“绿豆汤”,也有些傻了眼。
这仪昭仪,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在坤和宫养着病,但当真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这碗绿豆汤,即让皇上别着急上火,又在无声提示着皇上,她什么都知道。
李珣瞥了一眼,瓷白的勺子在汤中转了两圈,终究是撩了勺子,“传朕旨意。”
淑妃,哦不,许妃在御前求见皇上,却被挡在门外的消息,像是自己长了飞毛腿一般迅速在整个宫里传开了。
前脚“淑妃许氏,残害皇嗣未遂,心思狠毒,褫夺封号”的圣旨刚从御前传出,后脚便有了皇上不见许妃的消息。
坤和宫里,桃溪与阿紫都是一脸痛快的表情,淑妃乃是四妃之一,褫夺封号直接到了许妃,掉的可不止是一个封号这么简单,是品级,也是圣心。
更是沈璃书的恩宠,毕竟残害皇嗣未遂,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皇上驾到。”
一声通报,打断殿内的热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