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他抬手将人叫到跟前,双手也放弃了被褥里的麻花床单,伸出来握住了沈明玉双手,那双望过来的眼神也不复往日沉稳,反而带了些令人难懂的晦涩。
他开口,嗓音嘶哑。
“我很抱歉这几日的任性,我只是——”“只是——”后面的话似是极难出口,难的似他这般果断的人都吞吐了好半晌。
“只是——有些丢人。”
是的,丢人。
谢玉砚以前的记忆恢复了,寨中那段时日的记忆却也没落下。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如何犟着脑袋不信真话,却对一句随口诌来的香.艳丑事深信不疑。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茫然无措,如何自厌自弃,如何痛苦煎熬,如何夜不能寐。
且不提那场可笑的离家出走,令谢玉砚真正感到羞耻的是,他那时候明明都相信了两边的不.伦关系了,相信了对方的有家有夫,自己这边见不得人了,可控制不住的,他还是沦陷了。
且更更严重的,还是离家出走被找到的山上那段心理。
前面在寨子里,虽然作为也不好看,但好歹尚有一丝骄傲,后面还想着斩断联系,不能一辈子都见不得人。
后面呢?
在山洞里被找到,感受到对方的爱意和心疼后,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哪怕失忆的他,那还是他,他什么时候那么失去理智的尖叫怒骂过?
别人不懂,可谢玉砚自己懂啊。
不过是在那一刻,他奔腾的爱意压过了他的教养道德,所以破防了罢了。
也就是最后情绪太激动一个趔趄恢复了记忆,如不然,谢玉砚就真的要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不要道德的做那见不得光的丢人外室了。
——以前,谢玉砚是真的觉得自己三观挺正,道德标准挺高的。
于外,他在与人做生意时本本分分,就算偶尔耍些手段,那也是在商言商,点到及止,没有如那些商场老手般,动不动就整的人家破人亡。
于内,他对家里的下人大方仁慈,只要对方不触碰他早就定好的规矩,他就是心情再差劲,也没有随意处罚过下人,连训斥两声都没有,更别提还有过年过节的那些丰厚大红包了。
于爱人……这个是有一点心虚的,确实是他用钱砸人,抵赖不得,可用钱砸人前,他也是调查清楚的,他是在对方退婚后孑然一身时才出手的不是吗?
他并没有做那棒打鸳鸯的绘子手啊。
就那,谢玉砚自己在家里还做了好久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出手的呢。
他的道德标准还不够高吗?
可不想,一场意外,他简直重新认识了他自己。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面对面的,听到这样的话,沈明玉有些不敢置信。
“丢人,什么丢人?你是在说在寨里的事吗?”
“那个时候谢大哥你失忆了,做饭不好吃很正常,对人有警惕心更是应该,这怎么会丢人呢?”
“你难道就是因为这些小事儿而躲着我这么多天?”
谢玉砚……
看着爱人认真的眼,谢玉砚抿唇,最终用一秒钟的时间决定,将他鼓起勇气终于想吐露的那些丢人心思压在心底,将错就错。
他重重点头,表情看上去惭愧极了。
“不丢人吗?我当初炒的那些菜……”
“我谢大哥是干大事的人,不会炒菜多正常啊,我会炒就可以了呀,我以后天天给你炒。”
“那我还离家出走,一大把年纪了还做这种幼稚事……”
“那是谢大哥你没有记忆,钻了死胡同很正常,我是有记忆的,自然应该我包容你——”“……”
话说开了,谢玉砚也不困了,小夫妻亲亲热热的挤在同一张床上,一起快乐的畅想未来。
当然,大部分的话题还是围绕着孩子打转。
毕竟这个孩子来的,真的令人措不及防。
这几天的时间,谢玉砚除了为自己下滑的道德而感到羞耻之外,剩下的,他也感到满满的庆幸。
当初给他诊脉的大夫说他难孕,要想有一丝机会,就只能放平心态,松弛好身体的各项机能。
以前谢玉砚也曾逼着自己放松,他什么法子都试了,可是不行,他能麻痹住自己的大脑,可是骗不了身体。
他太迫切了,根本就进入不了松弛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