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随着她脸颊渐渐滑落,落于火光之中又瞬间消失。
黑红的火焰感受到她无法言喻的悲伤,又感受到阮清木的眼泪不断落下,那围绕在她身间的邪火翻涌几瞬过后,终于重回鬼萤的剑身之中。
不仅重回剑身,甚至在这一瞬间与鬼萤那压制了几千年的杀意融合。
鬼萤剑身上同样是在冥域积郁了几千年的恶念终于在此刻得到宣泄,强大的力量之上又有风宴先
前倾注其上的魔气。
世间最为恐怖的两种火焰交叠在一起,已是无人能阻的力量。
阮清木在火光中阖上眼,她想起方才长生树始终无法被火焰点燃。
又想起了系统最后和她说的话。
她似乎懂了什么。
“别!”温疏良心头一颤,只见阮清木的眸光渐冷,那一瞬间让他自心底涌出一股恐惧,他唤出灵剑抵在火光之上,阮清木却没给他机会闯入这火海之中。
阮清木扬起剑身,最后一次斩出剑势,鬼萤火焰自剑身直接蔓延到她的腕骨,再到手臂,如赤蟒般将她全身死死纠缠。
她是以自身为引,爆发而出的火海顷刻间将她和整个长生树吞没。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树身之上繁密的枝干尽数凋零那些生长了几千年的花瓣,长生树终于被燃起火光,落下漫天的花雨又瞬间被火海烧为灰烬。
这股极为震撼的灵压自云霄宗主峰冲天而起,所有弟子皆注意到这猛然出现的火势,那阴邪的黑红火海是先前曾经出现过的火焰……
火光从将云霄宗整个灵脉都点燃,所有弟子皆是慌乱从主峰上逃离。
温疏良最终还是没有将阮清木带出来,他被这猛烈的气浪直接卷到洞天之外,因心脉剧痛难忍,直接喷出一口血。
火光肆意将长生树烧得尽是纷飞的灰烬,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阮清木……”温疏良喃喃自语,他看着这汹涌而起的火海,眼底尽是绝望。
她不能再死在他面前……
温疏良怔愣地抬起头,今夜原是新月之夜,可这原本没有一丝光亮,应是漆黑的天幕上却被主峰的火势映得通红。
到底,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纷飞的火焰不断地燃起,甚至在阮清木消失在火海中后,那插在长生树前的鬼萤仍是不停歇地向外燃着火焰。
漫天的火焰中还有那无尽无休的月色剑影,将长生树上的枝干乃至树身都斩得只剩残缺。那些落下的花瓣再被火光灼烧,似是一只只涅槃的赤蝶纷飞,又瞬间化为灰烬。
灵脉、长生树、花瓣、心脏、还有那些积累了近万年业力都在这漫长无尽的火焰中被燃起。
都结束了。
除了烧得噼啪作响的火海,云霄宗死一般地沉寂,只剩漆黑的夜幕之上除了被火焰映得半边通红的云层,以及——
那藏匿许久,被压制在长生树下的月色剑影悄然悬于天际,渐渐在天际之上映出清晰的一道弯弯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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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轮回占星中,月亮是具有代谢业力的能力。在次限和三限盘中,月亮是个人潜意识所流经的课题,所以,生命也可以被当做不断转化的过程。)
好啦,把宴宴捞回来了!
睡醒了再修文呜呜呜
第123章 “现在知道疼了?”……
漫天尽是被那月色剑影斩落的火红花瓣, 纷纷扬扬落下后,顷刻又被火光灼烧殆尽,那株长至苍穹的长生树甚至被火烧出了霞光,映红了整个山峦, 蔓延生长的花枝渐渐成了枯枝, 火海中只剩那巨大通天的长生树的残影。
天际之上一道新月浮现而出, 虽然这一缕月光于这火势相比几乎不存在一样。
可那些破碎的月光渐渐在山巅上聚集, 落于这将一切都烧成虚无的火海之中。
纵使在此屹立万年, 又滋养了云霄宗几千年灵脉的长生树再也无法诞生灵气,树身已是在消亡破散。
强撑了无数时日, 终于在此刻彻底沦陷于死境之中。
到处都是它衰败后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纠缠在长生树万年来所有的愤怒嗔恨、永无止境的欲念和愚痴都被至阴之火所炼化。
薪尽火传。
这些业力被燃尽的瞬间又引燃了下一截枝干,因果连续, 那无数苦不堪言的临终一念也终于得到释放。
火海之中已是一片死境。
阮清木仅剩的一丝意识也就要消散了,她最终眼前一片漆黑, 伴随着风宴最后那抹令她熟悉的气息陪在她身旁,饶是再明亮的火光,再灼烈的炽火, 她都不会再恐惧。
死前, 她还要感叹一声,到底是鬼萤太强, 一下子就把她烧死了。
那可一定把长生树也烧得干净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