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几个讨论她竟是女子的修者身间顿时不知被何处而来的灵压裹挟在身间,寒意顺着他们的脊背攀附,在他们的识海间四处冲撞,这灵力竟能直接攻进他们的识海。
几人想互相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是单他们自己有这种感觉,还是所有人都有的?
可他们连转动眼珠都变得艰难,剑气还悬在他们头顶上四处激荡,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落到他们身上。
几人哆哆嗦嗦,意识到方才的言语可能是被宁雪辞听到了。
可也没说她坏话吧?这女人脾气这么大的?
出关大典上顿时被这威压震慑得无一人再敢随意言语,顶峰上候了许久的弟子上前要走接下来的流程,可宁雪辞根本没理会,那道雪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殿前,神出鬼没,再也不见踪迹。
方才几个隐隐觉得自己小命不保的修士顿时松了口气,趁着众人愣神的工夫,哪怕顶着灼痛的心脉也要赶紧从云霄宗离开。
可骤然间,四周已然近乎消失的剑气再次腾空而起,剑鸣声响宛如潜龙低吼,寒光骤现,直刺几人的心肺。
只听噗嗤几声,凭空劈斩出的无形剑气几乎让人看不清是何时出现,那几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
原本因为宁雪辞出关那日的剑气太过凶悍,甚至误杀了几个其他门派的修士,玄虞四海的修真界顿时出现不少声讨她的恶言。
但修真界毕竟慕强,内门弟子只会因为她随意出手都能杀人于无形的剑气,对她佩服得更加彻底,没人理会其他门派的那些说法。
先前因宁雪辞那一脉的亲传弟子全都划进其他几位师尊门下,只有新入门的弟子挂名记在她名的支脉下,如今宁雪辞已经出关,云霄宗各长老决定将仙门弟子按照修为实力排名,重新为宁雪辞挑选一批弟子。
仙门上下众弟子再次激动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仙宗内久违的进行了一场规模盛大的考核,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从修为到剑道再到自身的根骨资质,几轮考核下来无不比到极致。
最终尘埃落定时,仙门内的弟子按照考核结果单选出一脉归为宁雪辞门下。
阮清木企图和风宴商量能不能让她自己回仙门,毕竟风宴是魔修的身份已经暴露,虽然温疏良说不反对风宴回去,可除了温疏良之外,谁能保证其他人能允许一个魔出现在仙门?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她才刚开口。
风宴皱了皱眉,带着怨气的小白脸一下凑了过来,沉着声音道:“你可以什么?”
“你想自己走掉,这样就可以脱离了我的控制,不用再被我关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说不准不再回来只留我一人在这里孤独到死?”
阮清木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
又开始了。
“你不要以为你还和他们一样都是正道弟子,你现在的身体里有我给你留下的魔气,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一样的。”
风宴抱起阮清木坐在他腿上,为了调整抱她的姿势还颠了一下,说话间的语气带上了威胁。
不过她身体里有他留下的魔气是什么意思?
阮清木瞪圆了眼睛,这么被上下一颠,她神情僵住,老半天只有眼珠缓缓转了过来盯住了风宴,“什么魔气,怎怎么,进来的?”
风宴也怔住了,她在问什么?
“你魂体上有我的一缕神魂啊,混着我的魔气炼进去的。”
可忽然间,风宴看着阮清木涨红的小脸,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最近脑子里的想法很多啊?”
“我都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想。”
阮清木看着风宴又要贴上来,连忙挣扎着从风宴怀中挣脱,嘟囔着控诉道:“我什么都没想,是你最近太过分了!”
每次都要到她晕过去才结束,不对,谁知道她晕过去之后有没有结束?
为了防止又莫名其妙地被风宴抱到床上去,阮清木干脆从寝殿中跑到了后院,如今虽是冬季,但瑜宸宫内有灵力维持,寒气被隔绝在外,就连院中那片花海都如常一样开着。
阮清木从掌中唤出鬼萤,比起同她胡言乱语对她一通撩拨,风宴每次教她剑术的时候都会正经起来,这世间大抵只有阮清木和剑道令他最为在意。
但她现在打算用练剑来让她的脑子里干净一点。
一柄赤红灵剑随念力而动,单是剑身之上萦绕的零星炽火就灼掉了她身下花海的一众花瓣。
风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自她身后靠近,阮清木有所察觉,飞扬的剑身凌空向后一转,她又怕风宴靠得太近会误伤到他,所以掌心没有发力。
但鬼萤的强度在于它本身就很强,阮清木只需借着三分力道,便能斩出寻常灵剑十倍的剑势,且泛起的火焰邪气漫天。
风宴勾起一丝笑意,炽火朝着他铺天盖地涌来,他掌心微拢,幻化而出的邪火与鬼萤的火焰相抵。
阮清木没想到他会空手接火焰,吓得她抽了一口气,招式也乱了,就连鬼萤都差点脱手,她提着裙子就要跑回风宴身旁去,可剑势收回,她看见风宴的掌中也燃着火焰。
那火焰与他的魔气一样,黑红交织,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中却盖不住丝丝缕缕的黑气。
她才想起其实风宴先前打斗的时候,身旁确实会偶尔出现火焰,但比起魔气和妄月,这黑红的火焰倒是很少见他用。
风宴垂眸看着掌间与鬼萤的炽火交织纷飞的邪火,其实在认识阮清木之前,比起妄月,邪火的出现频率要更高。
因他失了剑骨,要靠着妄月共灵才能持剑,每次都要靠着腕骨的白蛇让他起势,总会让他狼狈地想起自己先前随手斩出剑气的时日。
更何况在更久之前,他还没有妄月的时候,要在魔域活下来,只能靠着他手中的邪火。
之所以后面重新用回剑术,是因为他偶然发觉阮清木对那些剑修的出招很感兴趣,眼中似乎还带着些崇拜,她甚至还问过他为什么从不在她面前用剑。
好像若是在她面前用剑,他也能多吸引一些她的注意。
从此以后,风宴便逐渐忘记拿剑时的痛苦,更多是留意着自己出剑时阮清木的视线是否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