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对这么漂亮的妹妹出手,你该死啊!”
是一道爽朗自信的声音,可听得阮清木悬起的心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不是他……
那人随手劈出的灵压霍然压制在幽引使的身上,夜风呼啸,凝聚而出的利刃直冲女使的心口,在她躲闪时,就要带着阮清木遁走。
阮清木也终于敢回头看向搂着她的人,她一抬眼,看见一张也是分外年轻的脸庞,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更让她惊讶的是,这鬼她好像认识。
宋卿羽的脸有些微微透着光,嘴角咧着张扬的笑。
见他也一副鬼气模样,阮清木想起来先前听温疏良提到过宋卿羽在妖域受了伤,还拜托何言招魂来着。
只不过他这哪是伤重,这是直接死了啊。
宋卿羽似乎已经很熟悉自己的魂体,带着阮清木穿过重重阴灵,往方才鬼影逃散的方向飘着。只是身后的幽引使很快又追了过来,还带着怒意。
他不耐烦啧了一声,倏尔从鬼气飞出两道符篆,砰的一声钉在幽引使的身上,暂时将她束缚。
阮清木回头盯着她手里那盏可以随意化形又能操控阴灵的红灯,眼疾手快地运起灵力把红灯从那幽引使手中夺了过来。
旋即二人又默契地混进鬼气之中,等幽引使挣脱符篆之时,他们已经消失不见。
宋卿羽带着阮清木左拐右拐一通乱走,到了鬼影稀少,瘴气也消散了不少的一条主街之上。他回过头瞥了一眼阮清木,看着她被自己拽得七扭八歪,双腿向后浮起来,飘起的裙摆下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压根没站到地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顺手抢了人家的灯。
他觉得好玩,忽然笑了起来,笑了许久。
“我们不是同一天死的吗?”宋卿羽算着当时的在妖域围杀百妖王的时日,又道:“你怎么还不会走路?”
阮清木一怔,想明白宋卿羽为什么会这样说之后,她小声道:“可能因为,我比你晚死了一点点。”
宋卿羽听完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她这是被救了之后休养一段时刻,结果伤得太重还是没熬过去,最近才死的。
“那你对这里岂不是很不熟悉?连路都不会走,小心被什么恶鬼吃了。”
他带着阮清木在长街上停了下来,让她先控制着自己的魂体缓缓落地。
阮清木尝试几次,最后还用起来念力,终于是好不容易触到地面,她晃了晃双腿,对宋卿羽问道:“飘着走不行吗?”
宋卿羽笑了一声:“那也得先会用魂体走路,不然你飘着飘着会飞到天上去,还下不来。”
哦,阮清木沉默地听着,开始跟着宋卿羽慢慢继续往前走着。
冰冷刺骨的阴风裹在二人身间,满天鬼气森森的树影,偶尔还穿行几个身间带着怨毒瘴气的魂,宋卿羽颇为照顾地让阮清木走在内侧。
只是他此时才发觉,阮清木的魂体竟和他不同,是实的。宋卿羽一惊
,连忙问道:“你怎么也不能入轮回?”
他想了想,又问:“你不是内门弟子吗?”
阮清木没听懂这两个问题有何关联,而后又听宋卿羽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那你不会,也想杀我吧?”
“啊?”阮清木扬着小脸,更懵了。
而就在此时,前方一处瘴毒围绕之地闪过几个湖青色身影,宋卿羽眸光一冷,抓着阮清木直接进了街旁的一个铺子。
是个卖鬼修灵器的铺子,宋卿羽站在门后,看着那些聚在一起逐渐靠近,又经过店铺走远的幽魂。看起来他很避讳和那些弟子碰上,就连魂体外面的衣服都不再是云霄宗的道袍。
“怎么了?”阮清木凑近小声问着。
宋卿羽拧着眉心,反对阮清木问道:“你死前有没有听到有关仙门的什么消息?或者说,知不知道仙门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阮清木摇头道:“其实我也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近期的不知道,但是……”
她在犹豫要不要说长生树的事。
“近来这荒川魂域新来的幽魂是一日比一日渐多,大批的幽魂中居然有很多都是仙门的外门弟子。且他们都无法遁入轮回。”宋卿羽压低了声音,“在这冥界千万不要让那些怨鬼知道你是内门弟子,他们对内门怨念极深。”
提到这事,宋卿羽就生气。
一开始在这冥域,他见了那群湖青道袍还觉得很亲切,自来熟地上去跟人家招呼,结果那些外门弟子见了他,貌似认出他是祝奇徽门下有些名气的弟子。
一时间这些怨魂霍然全都露出一副阴毒模样,竟追着他杀了过来。
宋卿羽修为当然高过他们,但那些弟子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且还在日渐增加,甚至追着他杀了好几个月。
他简直纳闷了,到底怎么死了这么多外门弟子?
外面仙魔大战了?而且他们怎么就这么恨他?又不是他杀的。
只是人家压根不给宋卿羽提问的机会,反倒把他逼得见了湖青色鬼影就躲着走。
“但看他们那怨气,不仅是因无法轮回,而是冲着仙门,冲着我们这些天资卓越的内门弟子。”宋卿羽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他回过头,又嘱咐道:“记住啊,别暴露自己,不然师兄也保护不了你。”
阮清木一怔,她对这熟悉的语气有些不适,连忙回道:“能不能换个词,你自称师兄让人听见,不就又追杀你了吗?”
宋卿羽:“那你叫我哥哥。”
阮清木沉默地移开视线,装没听见。
眼下那些湖青色已经彻底消失,宋卿羽想着这小师妹没人照顾,他作为个男人,自然不能把她丢在这满是瘴气的阴邪之地。也不知道她为何不能重新转世,总之他不能对她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