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妖身,那化形而出的蛇影与他的真身相比,也没好到哪去。怎么赶来的云霄宗修士对他那蛇身和全身的魔气都没反应?
浮流玉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阿莺面前露出妖身,那时他还不是这具白骨。
可阿莺眼底中的厌恶让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是了,原本的故事中,他才是那个妖,而阿莺才是修行佛法的正道。
他蛊惑阿莺,偷了她的天书。却被佛法反噬,在阿莺面前露出了真身。
阿莺手中运起佛法将他真身灼得破烂,还在他额间落下一枚魂钉。
这么多年,每次他头痛欲裂之时,都会将阿莺的头骨反复捏碎,再一一拼好,循环往复。
浮流玉感受到逼近的剑气,回过神来。
只不过此时他灵力御起,头顶上的炼元仙印忽然将他身间的灵脉压制,他躲闪不及,护在身间的屏障层层碎裂,咔嚓一声沉闷声响,他肋间一截白骨被斩断。
浮流玉身间猛地一颤,隐约荡出黑气向旁边躲遁去。
“你也是妖身,还堕入魔道。比我还低贱的东西。”一声锐啸怒吼传来,浮流玉溢出妖力抵在炼元仙印的压制,那具龙骨的脊椎扭曲悬浮,他幽蓝的妖目闪了闪。
只差最后一些时日,他便能取回自己的三魄,魄珠彻底与他融合,到时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手中,他甚至可以封神了。
天道他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能……
怎么能让几个破修士就将他封印?
“喂喂……”宋卿羽原本想插话来着,他想说怎么你们妖魔还要自己分个三六九等出来,其实在修仙人眼中,你们一样烂哇。
只不过他见了风宴的仙家剑道,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剑术还不如人家呢。
浮流玉蓦然自喉间挤出阵阵笑声,白骨之间涤荡出的妖力发出黑气,看起来已是怒到极点。
只差最后一步,哪怕鱼死网破,他也不会放过这群自诩正道之人。
钉在他头骨上的魂钉泛出异样的红光,浮流玉全身的骨骼瞬间暴涨,大地猛地震颤,横亘在山中上下的藤蔓尽数遁入大地之中,疯狂地掠向腹地之中的一束光点。
阮清木原本正躺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吸纳着魄珠之上的灵力,可骤然间,魄珠之中忽然向外爆发一股强悍的力量,瞬间将她打断。
她的脑袋痛得要裂开一样,没忍住哼了一声,紧接着被反噬得呛出一口血,痛楚掠向四肢百骸,阮清木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直接晕死过去。
风声凛冽,雷鸣响彻天际,一切全都在瞬息间发生。
与此同时,山脚下。
温疏良和云渡珩几人分开后,往另一边的路径探了路,除了见天幕上漫天的红绳,并未遇到什么状况。不过要回去与之汇合时,在山中和凌无相正撞上了。
冤家路窄,温疏良一想起刚入妖域时,那几个万灵宗弟子对他们一行人下死手,他顿然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就唤出灵剑,斩了过去。
和温疏良同行的炎昀,谁也不帮,但也拿着剑像模像样地混入其中。
山的另一头霍然出现几次妖兽,三人也同样感受到了对面的灵压,原本温疏良是想直接抽身离开,向着打斗方向赶去。
但奈何凌无相的实力也并非是可以随意对待的对手,再加上炎昀一直浑水摸鱼,拖延时间。
终于,温疏良动了杀心。
同时山巅之上骤然迸发出金光,雷闪交加。温疏良身子猛然顿住,他闪身向后飞出几丈远,和凌无相拉开距离,随即向山顶望去。
他看见那大到足以笼罩整个山峦的仙印赫然展于空中,眼皮猛地一跳。
凌无相也是震惊回望,趁着他怔神间隙,温疏良剑气骤起,风刃化形而出,直接击破了凌无相身间的防御,一道风刃瞬间划破了他的咽喉。
他剑气紧随其后,直接将其贯穿。
在云霄宗时,凌无相不过也就比温疏良早入宗门几年,几年光景于修道之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宗门内论天赋和实力说话,技不如人,要么变强,要么,沦为强者的脚底尘埃。
眼前之人被剑气贯穿,缓缓倒下,眼底尽是不甘。
温疏良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漠然收回灵剑,将上面的血水掐诀清除。
就在他决定直接御剑赶往山巅之时,脚下的大地骤然震颤,地面之上交错的藤蔓全部诡异地向大地之中遁去。
他眉心顿时蹙起,抬眼向山上望去。
浮流玉提前将魄珠之力运起,因为力量太过强大,他那具白骨之上骤然间自体内向外展出裂痕。
在一阵诡异的碎裂声响中,天地之间的所有灵力全部涌进浮流玉体内,妖力大盛,甚至蓦然盖过了头顶之上的金光。
宋卿羽操持着阵法,心脉被那妖力骤然震得咳出鲜血,他愕然望向炼元仙印。
什么情况?
那悬在空中,原本金光几乎能将整个妖域映亮的巨大仙印,此时竟被反制,金光黯淡下来,就连仙印的化形也比方才小了不少。
他在这头研究着阵法,对面的风宴已经飞身而起,蛇影绞缠在那龙骨之上。
绞缠在浮流玉身上的蛇影全身烧出邪火,肆无忌惮地燃起,虽然他身上有妖力防御,但骤然间仍是将他灼得发出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