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宴抱着阮清木去殿中的内寝走去,他随意道:“先睡觉。”
“那这群鬼修……”阮清木小声问道。
没等她说完,身后那群鬼修竟忽然一下子各自散去了。
幽引使在冥域中本就负责引渡亡魂,鬼修生前都是有修为的修真人士,遁入鬼道后,修为不高的便会被幽引使抓来做手下。冥域之中还有很多幽引使,不过是个职称。
眼下见上司被杀了,这群鬼修也算是重获自由,自然各自离开。
但阮清木不知道,她觉得这群鬼修是被风宴这身完全妖化满身魔气的样子给吓跑的。
被风宴一路抱着,阮清木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抱起来的?而且就这么短的距离,有必要抱着走?
不过她其实也很喜欢抱着风宴。她有想过是不是因为魂契的影响,所以不自觉地想靠近他。
虽然受魂契影响的感觉确实存在,但要具体说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很有安全感。是她先前没有过,却又渴望拥有的。
从前的她是个不喜欢与别人有过多肢体接触的,就连小孩子碰她,她都不愿意。
下意识,她就抬手揽住了风宴的脖子。
结果风宴刚好抱着她走到了床边。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要再抱一会还是下来?”
阮清木想了想,道:“这样一直抱着你不会很累吗,不然就先下来,然后再重新抱着。”
风宴忽而轻笑一声,他将阮清木放下,却不知又想起什么,动作一下顿住,他瞥了一眼阮清木,蓦然问道:“你很喜欢抱人?”
阮清木怔住,一时竟有些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若说不是,很明显口是心非。若说是,可是她并不喜欢抱别人。
想了半天,阮清木这才小声道:“只喜欢抱着你。”
砰砰砰得又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不知风宴在想什么,他只顺势躺在阮清木的身侧,屋内没什么光亮,仅有的月光还一直被鬼气遮遮掩掩。
“那以后你不许被别人抱着。”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声音回荡,语气间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清木觉得这话有些歧义。单说以后不许她主动去抱别人,这她肯定能做到。可是不许别人抱她,这她哪管得着。
况且除了风宴,又没什么人会抱她。除了今日……
听着他那极轻的喘息,阮清木轻轻靠了过来,沿着风宴的腰身将他环抱住。
“好。”她轻声道。
一路和鬼修阴灵缠斗这么久,阮清木早已累得不行了,所以搂住风宴后,几乎一瞬间她便倦意袭来。
月挂中天,不知为何无恶殿外的鬼气散掉了一些,终于有泠泠月色投下,风宴在榻上撑起头,垂眸看向身旁之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截黑色蛇身爬上了床榻,散发出阵阵阴寒。风宴抬手在阮清木额前掐了个诀,虽然知道她早就睡了过去,但他的蛇身冰凉,碰到她,必然会将她惊醒。
他的视线缓缓扫在阮清木身上,那道黑色蛇身自下而上爬来,小白蛇也绕在她身上,蛇信子若无其事地舔舐了一下她玉白的肌肤,随即束住了她的脚踝。
自腿间逐渐向上缓慢爬着,掠过她的腰身,轻擦过她因呼吸而轻微起伏的小腹。
最终贴住她清瘦的背,那黑色蛇身才缓缓安分下来。
风宴轻将搂在他腰间的纤细手腕抬起,手心处的咒印在清白月光下愈发清晰起来。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与她十指交合,彼此的掌心和指缝间贴得严丝合缝,力道似乎要将她掌心的咒印也印在自己的手中。
蛇身继而攀附在她脊背之上,缓缓蜿蜒地爬行,最终绕在她的手腕之上,似乎还不够,风宴也将自己的腕骨缠入其中。
二人的双手被蛇身死死锁住。
一种诡异的欲要吃人的压迫感瞬间侵占整个寝殿,几乎已隐约带上了绞杀的杀意,将床榻上熟睡的人裹挟。
今夜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知为何,她对自己的谄媚讨好更加肆无忌惮了。
原以为将她从温疏良手中抢夺回来,他要将她折磨个半死才能解去他的恨意。可一面对她,好似再不受控制一般,即使再次哄骗他,利用他,他好像也可以继续忍受。
就算将妄月送给她,哪怕把他自己炼成剑送给她。只要她愿意一直这般继续将他哄骗下去。
他也心甘情愿了。
蛇身死缠着二人的腕骨,二人间的手腕已然被绞得发白,她的腕间甚至开始留下红痕。
风宴的赤瞳在静夜中闪着妖异的红光,视线落在阮清木的脸上,将她的面容仔仔细细地描绘起来。青丝落于额间,被泠月映得更加清白的面庞,以及颜色浅浅绯红的唇瓣。
他再移不开视线,贴在她背后的蛇身再次爬动起来。
这种时候即便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也不会知道。
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的睡颜,视线徘徊在她唇边。
好想吃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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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清木:只是呼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