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和你一样痛。感觉我体内的那颗心也被捏碎了。我以为我们要一起死了。”
阮清木感觉他的身子倏地僵住,想搂得更紧。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背,风宴漠然捏住了她的后颈,将她从自己怀中拎了出来。
妖化后的眼睛摄人心魄,却怎么也看不穿眼前之人。殿内微弱的灯火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好似奔波了几夜,人累得好似还瘦了一圈。
可即使这样还是难解他一丝恨意。
方才在那破草庙里,风宴恨不得将他们二人捅个对穿。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两个凭什么死在一起?
风宴的赤瞳间闪过一丝讥讽,带着些怨意,一字一顿问道。
“你当时,为何走了?”
就算她没有跳下那深渊之地
,就算她根本都没有顺着咒印找过去,他都能坦然接受。
可偏偏她来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她冒着漫天的鬼气寻到他身旁,明明只差一步。
她竟然又转头跑到别人身边去了。
到底为什么?
阮清木一怔,连忙道:“你知道我去找你了?那当时也是你在引着我跳下去?”
“你会接住我?”她眸光闪烁,只记得当时在那深渊之地,她总是有直接跳下去的冲动,还想着风宴可能会在那里现出蛇身接住她。
居然真的彼此感应。
“不会。”风宴面无表情直接否认了。
她知道风宴肯定不是玩笑话,他应该是没有力气显出蛇身接住她。她只是因为魂契就痛得少了半条命去,更何况风宴呢。
不知他是怎么恢复过来的,但已经妖化到这种程度,恐怕比死还痛苦。
他疲惫得喘息几声,随即那双赤瞳的视线再次如火一般落在阮清木的身上,窸窣爬在她腰间的蛇身却又散发出瘆人的寒意。
手中不知何时捏住了她衣裙的一角,攥在手中狠狠地捏紧,月色因为被黑云遮掩,诡异地悬在空中几次忽亮又暗。
“为什么不选我?”
说完这话,他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阖上眼,周身的空气好像变得让人难以喘息,这种感觉比被漫天阴灵啃食肉身时还要痛苦。
他知道即使问出这个问题,她也一定会避而不谈,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
她向来如此。
明明掐住的她的脖颈,他却也喘不上气来。他反复地辨认,思量许久,才惊觉竟是被嫉妒咬穿了他的心脏。
他居然在嫉妒,几近让他想将眼前人绞杀的程度。
难以言说的情绪无法遏制地在心底蔓延,风宴身前一软,被阮清木倏然紧紧抱住。
他皱起眉,向后躲了几次却没挣脱开。阮清木死死扣住他的腰说什么都不肯松手,甚至将脸埋在他胸前,轻蹭了蹭。
闷闷的声音自他胸前传来:“对不起。”
什么?
风宴怔住,垂眼望向她。
阮清木接着说道:“那天在郡守府,我不应该凶你的。”
“如果那天我们一直在一起,或许你不会被那个幽引使伤到。”
风宴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他喉间发涩,喘息声渐重,全然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暗夜无声,除了这无恶殿外时不时地飘荡的阴森鬼气,引得风声喧嚣,风宴由她抱着,唇齿几次开合,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没有让你说对不起。”风宴顿了顿,“而且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他心口好似一直被密密麻麻的网缠织着,方才一瞬间被阮清木全都扯开了。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
“我说的也不是这件事。”
她还知道就算她继续什么都不说,继续装傻充愣,风宴也不会真的杀了她。
阮清木就这么紧搂住他修长的腰背,殿前珠帘轻晃,帘影起伏,月色逐渐幽凉,流光徘徊在二人身间。
“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她小声说着,扣在他腰背的小手逐渐用力,将他抱得紧紧地。
风宴垂眸,将视线停驻在她身上。
他的手悄然动了动,却最终没有抱住她,只怔神地定定地看着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被他方才的蛇身狠厉地缠出几道红痕。
感觉到风宴的怒意好像消散了不少,阮清木又将脑袋埋在他脖间蹭了蹭,让风宴脖子上的蛇鳞轻刮着她的脸。
风宴仍是没有抗拒,阮清木又放心地蹭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