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和谢临川对视后低头回避了他的视线,试图将沉默进行到底,谢临川不给他这个机会,“我们接到报案,有流浪汉在你家里消失了,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男人侧身,让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路,谢临川带着两名警员进去,男人跟在他们后面,这是一套装修极其普通的房子,没有任何亮点,唯一的可取之处或许是干净,各种物品都分类放好,玄关处有一个小鞋架,上面摆着两双不知名品牌的运动鞋。
刚刚谢临川特意看了一眼男人的穿着,他脚上踩着一双价格不超过十块的凉拖。茶几上除了一个烟灰缸和打火机什么也没有。
沙发是简单耐脏的土黄色布沙发,电视墙的地方没有电视,厕所、厨房布置的都很简单,只有那两扇紧紧关闭的卧室门,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谢临川走到第一间卧室门边,对那人道,“麻烦开一下门。”
男人踌躇着上前,伸手握着门把手,停顿了几秒才轻轻转动把手打开房门,谢临川探头朝里面看去,和客厅如出一辙的干净,除了一张床和两个床头柜,里面什么也没有。
谢临川走进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出来以后走到第二间卧室门口,谢临川等着他开门,那人却像没有看到一样,杵在那里不动,里面突然传来打碎玻璃的声音,谢临川神色一凛,将手放到腰间的别枪的地方。
谢临川看向男人,示意他快开门,男人犹豫着说道,“里面是我弟弟,他生病以后脾气古怪,不喜欢看到陌生人,等会儿他要是做了什么过激行为,你可别在意。”
说着他打开门,和谢临川一起进去,三两步快走到床前,蹲在地上小心将碎掉的玻璃片捡起来,又拿扫帚仔细扫了一遍。谢临川打量着眼前的卧室,这里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窗户紧闭,屋内一股难闻的味道,谢临川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差点就去了。
男人收拾完以后,两只手微微用力,扶着病床上的人坐起来,谢临川看过去,那人两颊凹陷,颧骨凸起,脸色苍白,确实是生病的样子,他的头埋得很低,好像很害怕见到生人。
病床上的人叫田贵,照顾他的人叫陶峰,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据陶峰所说,他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好,田贵因为车祸瘫痪,他就一直照顾着。
至于温杰说从来没见过他们也是因为要照顾田贵,所以他很少出门,他说得合情合理,让谢临川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只有一点他很好奇,“你们靠什么为生?”
两个男人在梁城生活,就算再节省,每个月也会有一笔支出,如果他每天只在家里照顾田贵,两人的经济来源就是个问题。
“我会时不时出去打零工,他出车祸也赔了一些钱,生活不成问题。”陶峰请谢临川到沙发上坐着,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
“有人看到你们这里进了流浪汉,那又是怎么回事?”谢临川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没有要喝的意思。
陶峰两腿分开,大剌剌坐下,抬手捋了一把寸头,说道,“他们之前和我一起打过零工,也算认识,昨天我多做了几个菜,就把他们叫来一起吃了顿饭。”
“那半夜的哀嚎声又是怎么回事?”谢临川看见他捋完头发又摸了摸鼻子,问道。
“可能是手机放视频的声音,我手机声音比较大,晚上看审犯人的片子,犯人被抓起来受刑,发出了惨叫声。”陶峰喝了口水解释道。
谢临川看着他脸上那道疤,形状很别致,问道,“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跟人打架留下的。”陶峰说着将水杯放下。
问话到此也差不多了,“大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感谢你的配合,若是后面还有其他情况,我们会再来。”谢临川说完,站起来准备走,临走之前他用余光看到陶峰坐在沙发上轻轻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似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人不简单啊,谢临川心想。陶峰固然有些可疑,但他还是只能带人离开,他早就明白没有证据光是问话是没用的。
另一边,阮林和小文汇合,两人等了十多分钟后,终于把村长给等来了。
村长从电梯里走出来,两只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往前走,看到自家门口的阮林和小文,一愣,扫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们是哪一户?看着眼生,刚搬来的吗?”
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把他们当作村民了,两人还没说话,村长又说,“凡是新搬来这里的人都要来我这儿登记,你们现在住在谁家啊?”
小文和阮林没闹明白这是哪一出,登记,怎么别人家住了人还要来他这里登记,阮林决定将计就计,说道,“我们今天才搬来,听说要来您这里登记,这不就来了,登记都需要些什么材料啊?”
村长开了门,走进去,两人紧跟其后,进门就看到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些文件材料,客厅的一半都被做成了这样的办公区,村长走到桌子那头坐下,让他们坐在对面,村长在将桌上的眼镜盒打开,把眼镜戴上。
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放到两人面前,说道,“先把表填了,填完我跟你们说说住在这里的一些规定。”
还有规定,两人齐齐转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迷茫和不解,阮林看了一眼表上的内容,好家伙和简历差不多了,除了最基本的个人信息,下面还有学习经历,工作经历以及家里的人口相关情况。
阮林将手里的笔啪一声放在桌上,不满道,“我们就是在这里租个房子,为什么还要填这些东西,你是谁啊管这么宽?”
村长正低头看资料,听到阮林说话,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静,但气势很足,“不写就别住在这里。”
阮林腾地一下站起来,俯视着村长,“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这么多,谁给你的权力?”
村长看着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反正今天你要是不填就搬走。”
阮林怒道,“你信不信我去告你,凭什么要填这些,我是来租房子,房租已经交给房东了,为什么不能住。”
村长抬头,威严道,“我说不能就不能。”
见两人僵持不下,小文假装自己不认识阮林,现在两人分饰两角,一个是来查案的警察,一个是来租房的房客,剧本虽然是临时的,两人的默契却是长久磨炼来的。小文掏出证件对阮林和村长说道,“你们的事等会儿再说,我来这里查一起失踪案,你就是以前狸村的村长吧。”
村长看了一眼他的证件,怀疑道,“你真是警察?”
小文将警官证递到他面前,“你可以仔细看看。”
村长又瞅了几眼,这才信了,客气道,“警察同志想问什么,我一定言无不尽。”
第403章 他们的证词
小文将一张印有谭梦相关信息的资料递给他,说道,“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事。”
村长拿过那张纸,待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捏着纸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闪烁不定,看完后他放下资料,笑着看向小文说道,“这人啊,我知道,她的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小文疑惑,“怎么说?”
村长看向边上一直保持安静充当隐形人的阮林,对他说道,“你还有事吗?”
阮林扮无赖也是一把好手,坐在那里跷着二郎腿说道,“有啊,怎么没有,我还等着问问这位警察同志,你强迫租客填表是个什么道理。”
村长被他噎得想翻白眼,阮林见他脸色都变了,村长强压着怒气说道,“那你去外面等,我和他说点事。”
阮林嗤了一声,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让人听,别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