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谭峥接到了电话,梁大那位上过新闻的男同学死了。
谢子昂为了得到五百块钱,按照谢临川的要求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死者信息全在上面,郭礼嘉,二十岁,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
死者身上有多处骨折,擦伤,全身淤青,胸腹都曾遭受多次重击。
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小时前,初步判断是被人殴打致死,死后尸体被扔在梁大一处老旧废弃的教学楼附近。
那一片教学楼是梁大建校初期就有的,全是平房,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再使用,学校在教学楼外专门修了围墙,就是为了防止大家进去,郭礼嘉的尸体是在围墙外被发现。
谭峥去了案发现场,谢临川和谢子昂一起研究他写的那份报告。
经过这一梳理才发现,事情距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最开始这张失物招领只在经管学院内部群里转发,后来被人放到了学校的贴吧,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谢子昂指着自己的ppt说道,“我对贴吧里的评论进行了统计分析,总评论数两万,包括所有回复,这两万条评论里,辱骂占比50%,反击辱骂占比40%,另外还有10%保持中立。在经过贴吧第一轮骂战后,失主找到了,是一位智利留学生,他对郭礼嘉表示了感谢,学校也表扬了他这次的行为,同时加强了对贴吧的监管。后来有人将贴吧里的内容截图,发到了其他平台,这一行为引起了许多喜欢博人眼球的营销号注意,他们连夜撰写稿件,上个星期开始这一事件就从梁大内部转移到了外部网络。”
谢子昂说完,放了下一张ppt,他做ppt不喜欢写字,喜欢插入数据表格和图片。
这一页的内容就是他罗列出来,最早报道这件事的营销号,“这个叫‘开眼界’的营销号对这件事尤其上心,一连写了四五篇文章,最后上了热门新闻的也是这个营销号发的内容。我认为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新闻报道,有人在故意引导性别对立,借此博人眼球。网友们在网络里厮杀的时候,这些营销号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说完,最后一页ppt出现,谢谢观看。
关了电脑,谢子昂听到手机里传来,“到账五百”令人愉快的声音。
最后谢子昂说道:“其中有个id叫我爱我家的同学,一个人发了两百多条评论全是对郭同学的辱骂,他自己收到了五百多条辱骂,尤其是在郭同学说自己是男生以后,我觉得他应该是你们的重点监控对象。”
谢临川觉得自己今天体验了一次公司汇报现场,他堂哥在这方面的专业程度那是没话说。
他立刻给小文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道:“查一下梁大贴吧里那个叫我爱我家的人,扒掉他的马甲。”
梁大案发现场,谭峥正在观察眼前的地形。
尸体已经被运走,现场拉上了警戒线,周围也没有学生围观。
郭礼嘉尸体所在地,旁边是一坡长阶梯,那上面有一些没有来得及清理的皮肉。
经过检测,确认是死者留下的,也就是说他先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然后又被人殴打,最后内脏破裂死亡。
痕检走过来,对谭峥说道:“谭队,我们在死者的手里找到了一颗扣子,另外,现场还有一个掉落的耳环,已经送回去检测指纹。”
耳环不大,只有小拇指大小,上面镶嵌了一颗珍珠,耳针的部分是镀金。
如果不是什么名牌产品的话,这样一对耳环的价钱不贵,大部分学生都能负担得起。
犯罪现场出现耳环,难道凶手是个女生?
郭礼嘉身高177,体重140,不胖不瘦,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女孩就能轻易打死的对象,但是在被殴打之前,他已经摔成了重伤,想要打死他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第370章 发生奸杀案
从案发现场离开后,谭峥去了经管学院的辅导员办公室,阮林正在里面和几位同学说话。
郭礼嘉的三个室友,来了二个,另外一个这学期已经申请在外住宿,最近一直没回学校住。
俩人个子都不高,170左右,都戴着眼镜,长相斯文。
其中一个叫徐栋的脸上长了不少青春痘,从额头到下巴,脸颊处还有很多黑色痘印,他旁边站着的小伙子名叫谢琨,长得挺白净。
谭峥和阮林一人一个,随便问了几个问题。
谢琨被谭峥带到了旁边的办公室,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他今天有没有说过要去什么地方?”
谢琨:“我最后一次见他在寝室里,他说要去食堂吃饭,我让他给我带饭,然后他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今天没说要去什么地方,我们下午五点下课就回了寝室,当时还不饿就想着等会再吃饭,回去我和徐栋就开始打游戏,懒得下楼,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去了食堂。”
谭峥:“你们对之前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有没有人找过他麻烦?”
谢琨:“你说的是手机那事儿吧,我们都没当回事,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捡到东西写失物招领很正常吧,虽然不知道那些人的言论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也没放在心上。我也问过他,他说夏虫不可语冰,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家里的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在单位上班的人,他这个人脾气好修养好,学习也好,对我们这些室友也是没话说。当时那件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成了学校的红人,遇到他都要多看几眼。很多人鼓励他支持他,说他做得好,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当然也有人说他这么做就是崇洋媚外,所以也有人找过他麻烦。”
谭峥:“展开说说,都是什么人找过他,什么时候,在哪里?”
谢琨:“上个星期,隔壁音乐学院声乐班的几个男生在体育课上遇到了他,说了几句话嘲讽他,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礼嘉理都没理他们。前两天,又有两个体育学院的人在厕所堵他,说要给他个教训,最后还是我叫来我们班上的同学帮忙,这事才算解决了。后来学校通报了这件事,连着之前捡手机那件事也一并说了,说谁要是再因为这件事引起纠纷,记大过处分,那些人才安分了。”
谭峥:“有没有女人找过他的麻烦,或者他有没有得罪过女生?”
谢琨:“女生,没有吧,我说句不好听的,贴吧里那些发言不过脑子的,很大部分都是男生。刚开始他被当作女孩子,上面全是骂女人的话,就算有女人骂女人的,那也只是极少数。其实女生才是支持他的,很多女孩子给他送礼物,夸奖他,那段时间他的女人缘不知道有多好。”
谭峥:“女人缘好,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和他关系很好的女性?”
谢琨:“没有,他说自己要读研,现在不考虑找对象的事。他是个学习狂,每次考试都考第一,他早就规划好了,要保研去北京,然后读博,再回到这里当老师。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就算女人缘再好,他也不多看一眼。”
郭礼嘉虽然刚刚年满二十岁,但是他已经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明确的规划。
如果他现在没有出意外,可能十多年后就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大学老师,他会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只留下他悲痛欲绝的父母。
谭峥和阮林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谭峥:“有什么发现?”
阮林:“暂时没有,捡手机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中。学校和老师虽然进行了管控,但是暗地里还是有同学对他使绊子。我刚刚调取了学校各个路段的监控,从他们男生寝室到食堂有一条小路,那一段没有监控。食堂的监控里也没有出现他的身影,从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翻过一座小山就能到那片老教学楼,他很有可能是在路上就被人带走。那个时间点学生应该不少,可能有目击证人,但是想找到太困难。”
就在俩人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又接到了消息,学校发生了一起奸杀案,死者齐冰冰,尸体刚刚被发现,在学校南边的荒山上。
齐冰冰白天才在局里接受教育,没想到这么快就丧命,还是最凄惨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