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从脸上滑落,胸腔中的火热与酒交融在一起。人群中掌声震耳欲聋,气氛热烈而狂热。最终,当最后一瓶啤酒被打开,谢临川勉强站稳了脚步,而黄飞却倒在桌子上。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谢临川挑衅地看着趴下地黄飞,那叫一个得意。
谢临川打了一个酒嗝:“看你小子以后还敢看不起我们。”
说完,他就像断了线的玩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还是谭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捞起来。
酒喝得尽兴,时间不早,饭局也该散了。
谭铮和文彬叫来代驾,两人一个扛一个,可算是把醉鬼们都送回去了。谢临川平时一个人住,现在又醉成这副样子,没办法,只能勉强把人打包带回去。
谁知道谢临川喝醉了还不老实,一晚上不是要跳舞就是要练拳,把谭峥折腾得够呛,好在最近没什么事,他已经申请继续休假,上次的年假才放了两天就被叫回去上班。
谢临川这家伙也跟风要和他一起继续休假,为了过一个不被打扰的假期,他强烈要求外出旅游。谭峥原本哪都不想去,谢临川一个劲地念叨,说什么他一个人出门孤独寂寞冷不说还很危险。
谭峥被他念得耳朵都要起茧了,这才答应下来。
谢临川酒醒以后,心虚得不行,麻溜地滚回去打包行李,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没多久飞机落地,他们来的是一个小岛。
谢临川:“这地方可真不错,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每个人心中都有两个桃花源,一个在陶渊明笔下,另一个我看就是这儿了。”
谢临川放下行李,走到阳台上,面朝着大海,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谢临川:“这天怪冷的。”
谭峥也走到阳台上,看着海上归来的渔船。
谭峥:“知道冷,你还非要这个时候来。”
这岛叫半山岛,早些年因为一部电影来这里取景,在网上红过一段时间,后来电影口碑不好,在网上被骂得很惨,连带着这个地方也很少有人再踏足。但是就在两年前,这个岛因为国学复兴的事儿火了。
有人在岛上创办了一所国学院,岛上无论男女老少每周都要去听课,学院里有专业的国学大师授课。人人都穿汉服,偶尔遇到一两个国学底蕴深厚的还要跟你拽几句古言,当地人见面打招呼都行古礼,有趣的是每个朝代的礼仪都不一样,所以岛上的人还曾经因为对方的礼仪行得不够标准闹了矛盾,上了一次新闻。
最后才弄清楚,原来一个行的是汉礼,一个行的是唐代的礼仪,二者有着些微不同,新闻出来以后,岛上的国学院就出了官方声明,说以后岛上的人行礼都要行汉代的礼仪,衣服也都穿汉代的汉服。这样才叫统一,规范,这一声明引起了轩然大波,网友们纷纷发表评论,有支持的,也有说这就是一个兴趣爱好,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最后的结果就是半山岛彻底火了,
两人租了一间民宿,两室一厅,就在海边上,这个季节刚好是淡季,价格相对来说实惠不少。
远处一艘渔船在斜阳下缓缓归来,两人站着没有说话,可真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待那船靠了岸,船上走出两人,看起来像一对父子,年轻人拎着一只桶先下了船。中年人将船尾一根麻绳系在岸边的木桩上,两人一起朝岸上的厕所走去。
片刻后出来的还是那对父子,不过他们换了一身衣服,交领、袖袍,里里外外穿了两三层,海风一吹,袖子鼓起来灌满了风,这是两人到了岛上后见到的最常见的打扮。父子俩打渔的时候穿得较为简单,现在要回家了,连忙把外袍给穿上。
谭峥皱眉,点了根烟:“这些人不累吗?每天这样,又不是拍电视。”
谢临川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谢临川:“可能他们习惯了吧。”
谭峥没再说话,他不是个国学爱好者,对一些传统文化,传统礼仪之类的东西内心虽然崇敬,但绝不会去效仿。并且让其融入进自己的日常生活,在他看来,每个时代都有它的印记,没必要一味仿古,以至于影响到自己的日常生活。
第二天一早,谭峥是在一阵朗朗读书声中醒来,推开窗一看,楼下坐着几个屁大点的孩子穿着汉服,头上还有一块方巾,手里拿的是线装古书,读书的时候摇头晃脑,和电视上的小秀才一样。只听他们读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谭峥听了几句,大致明白是个什么意思,关上窗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看来想睡个回笼觉是没指望了,恰好谢临川也起来了,正在厕所里折腾。
谭峥起身,走到客厅,烧上热水,到厨房准备煮两碗鸡蛋面。谢临川从厕所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手机。
谢临川:“老大,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有强降雨,出去的船都停运了。”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就哗啦啦下起雨来,谭峥没什么反应,既来之则安之。中午的时候雨小了,街上传来一阵哭声,听起来十分凄惨,两人趴在窗户上往下一看。打头的几人举着白幡,后面一个年轻人举着引魂幡,年轻人身后是两口棺材。
棺材后面还跟着大大小小十几号人,几个年纪大点的正在嚎哭,街上没几个人围观,除了几个和他们一样的游客,其他人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很快,送葬的队伍拐了个弯,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两人收回视线,继续下棋,一盘跳棋,研究了半天才明白怎么玩。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惊呼,有人在喊。
群众喊道:“杀人了,杀人了,文家的小子杀了他爹娘。”
两人对视一眼,探头往窗外看去,只见丧葬队刚刚拐弯的地方围了不少人。
街上的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都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两人往楼下走去,好不容易挤到了那条巷子,再也不能移动分毫。谭峥无奈,只能问旁边站着的一个大哥。
谭峥:“出了什么事?这不是要去送葬吗?”
第162章 顽固封建害死人
大叔看他几眼,许是觉得他面生,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倒是旁边一个戴着墨镜的阿姨先开了口。
阿姨:“哎呀,好像是棺材里的尸体刚刚在动,把棺材盖都顶开了,尸体滚出来,脖子上一条红印子,这明显不是上吊死的就是勒死的。”
阿姨话音刚落,街上就响起了一阵警报声,两辆警车到了,五六个警察走出来,驱散人群,拉上警戒线,谭峥和谢临川也退到一边。
谭峥越看,越觉得带头那个警察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这还真是巧了,宋江河,不久前才在婚礼上遇到过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当警察。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总归是在一个寝室,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宋江河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花心。
上大学的时候喜欢和女孩们乱来,因为这,谭峥那时候挺烦这个人,但他对朋友对同学那是没话说,所以两人的关系只能算一般。上次在婚礼上,宋江河说话时候的态度有些奇怪,谭峥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毕业这么多年,人心易变。
谭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丧葬车,尸体和家属都被带走了,这时候那位老同学才注意到了谭峥。
他十分惊喜,朝着谭峥走过来,到了跟前又仔细看了看。
宋江河:“谭峥,真是巧了,咱俩竟然又见面了,你怎么来这儿了?”
谭峥:“来旅游,上次忘了问,你现在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