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芳虽然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脸色苍白,脑门上全是冷汗,“三个月前,我们找了个机会给高静下药,然后,然后把马院长叫来了。”
谭峥现在知道那些诋毁高静的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了,“高静和马院长有染的事也是你们说出去的?”
两人低着头应了一声。
谢临川放下手里的夹子,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后来呢,后来高静为什么会死,只是因为被你们这么陷害了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杨芳:“后来马院长就缠上了高静,他用各种方法威胁她,高静得了抑郁症,情况越来越严重,她开始自残,最后她就,就跳楼自杀了。我,我们没想让她死,没有,我们,我知道我们做错了,但真的没想让她死……”
谭峥:“高静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伍玲玲:“我,我们只是在校门口看见过他和高静,不知道他叫什么,我,我会一点素描,可以画给你们看。”
谢临川去前台要来纸和笔,伍玲玲的素描水平虽然一般,但谭峥还是能认出,画上的人正是彭明。
该问的都问完了,谢临川这才放过她们。
谢临川:“你们走吧,后面有事我会再找你们的。”
等两人颤颤巍巍地从烧烤店离开,谢临川这才卸掉浑身阴冷冷的气息,看着桌上的菜还剩下不少,谢临川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把满桌的肉一扫而空,两腮塞得满满的。
谭峥无奈笑笑,果然是帅不过三秒
两人吃饱喝足才开始说正事。
谭峥:“杀马光磊的是他儿子彭明。”
谢临川惊异:“为什么?”
谭峥喝了一口,慢慢说道:“刚才伍玲玲画上的人就是彭明,现在等一个检查结果,证据我已经让人带回警局了。”
谢临川恍然大悟道:“彭明就是高静那个男朋友,他发现高静被自己的父亲害死,所以他杀了马光磊。”
谭峥点头:“他恨马光磊,不只是因为高静的事,高静只是个导火索。”
两人回到警局,上午谭峥让人带回去的东西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那瓶无醇葡萄酒和案发现场的液体对比一致,那些绿萝则是被纯酒精,也就是无水乙醇给烧死的。
葡萄酒和乙醇的混合物正是马光磊生前喝下的东西。
彭明在火车站被抓住,他被带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谭峥泡了三杯浓茶,一杯给自己,另外两杯给了谢临川和彭明。
还是那间熟悉的审讯室,彭明虽然是嫌犯,但谭峥并不讨厌他
如果作为一名科大普通学生,谭峥或许会觉得他是为民除害
可他是一名警察,他深知,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都不是犯罪的理由。
谭峥喝了一口茶,站到了窗口,听着谢临川和彭明的对话。
谢临川虽然是谭峥一手带出来的,但他和谭峥不同,谭峥喜欢循序渐进,谢临川却是不按常理出牌。
比如现在,彭明刚刚坐下。
谢临川:“你和你父亲都喜欢上了高静,你恨他抢了你的女人所以杀了他?”
彭明看着谢临川没有回答,谢临川似乎也不用他回答,“答案你我都清楚,证据我这里也有,你和马光磊一样虽然酒精过敏但很喜欢喝无酒精葡萄酒,你发现高静的死是因为他之后,立刻心里有了计划,你回了一趟家,在他已经打开过的葡萄酒里混入了无水乙醇。”
喝了口茶,谢临川继续道:“你还知道他喜欢在泡澡的时候喝这种葡萄酒,并且你知道他泡澡的时间规律,所以你能在他酒精中毒的时候出现,将现场伪装成自杀。不用在我面前狡辩,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只是因为高静吗?”
彭明见事情败露也就不再隐瞒,他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妈也是被他害死的,8岁的时候我妈把我抱在怀里说了一个故事。她说,有个女孩刚上大学就遇到了一位英俊帅气,温文尔雅的老师,老师姓马,名叫马光磊。后来他们相爱了,她怀上了老师的孩子,没想到平时温柔的老师此刻却露出了他禽兽的真面目,他逼她打掉孩子,但是那女孩不愿意,可如果这样的事情传出去,这个老师基本就毁了,后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口中的这个女孩就是她自己,马光磊逼她退了学,她独自一人生下了我,并且把我养到了10岁,她生了病,马光磊一分钱也没有出,甚至连看都没来看一眼,最后我妈病死,马光磊才把我带到了梁城。”
“那个时候,他本来可以救我妈,只要他愿意伸手,可惜,一个禽兽怎么可能有感情。我虽然和他住在一起,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交流,那时候我已经会自己做饭,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我上大学的时候离开了梁城,在网上遇到了高静。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名,也没有告诉她她们学院的副院长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她也没有告诉我她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些事。”彭明眼中充满悔恨道:“最后,最后……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我一无所有了,我失去了一切,那个人渣凭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彭明不再言语,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谭峥走回座位上,他顺着彭明的视线向上看,天花板上白花花一片,只有角落里一只蜘蛛在结网,网上粘着一些小昆虫,这些小昆虫,像极了那些曾经在马光磊手下逃脱不了的女孩们。
案子结了以后,毕老师来找过谭峥,“你查出原因了吗?那些和高静一样死去的学生们。”
谭峥不忍心告诉他,那些人都是被和马光磊类似的老师们逼死的学生,他们不一定和马光磊一样是为了美色,但他们都想满足自己那些不堪的欲望。
第44章 主仆游戏案:球形提款机的复仇|阿部定恐怖事件再现
梁城郊外一栋废弃的洋房里,一眼看去,杂草丛生,墙漆已经脱落大半,大片墙壁布满了青苔,想来是梁城近日多雨造成的,还颇有几分吸血鬼电影里古堡的味道,进了屋,房间一片昏暗,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还夹杂着奇怪难闻的味道。
谭峥一把拉开窗帘,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名年轻女子全身赤裸,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上多处鞭痕,仔细看还会发现许多大小不一的烫伤,左胸乳房被割掉,脖子上是一条勒紧的绳索。
旁边同样赤裸的男子,躺在女子身旁,手中握着一只血淋淋的胸部。
法医检测两人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女子窒息而亡,男子催情药物服用过多,通俗地说是精尽人亡。
谢临川解释道:“老大,你看过一部电影吗?说的是1936年发生在日本的一起杀人事件。阿部定是个性欲旺盛的妓女,后来从良去酒馆当了服务员,和结了婚的店老板偷情,两人每天都沉湎于情欲,高潮的时候,阿部定用绳子勒死了情人,割下了他的性器。”
谢临川:“你看这两人,不就是现代中国版的阿部定事件嘛。”
谭峥蹲在地上看着那一摊白色粉末,这应该就是男子生前服用的催情粉,在不正规的成人用品店里20块钱就能买到一包。
谭峥:“那个事件里,男主人公也会服用药物?”
谢临川看着那些粉末,回答道:“阿部定事件里施虐的一方是女性,男性是被虐的一方,至于有没有服用催情药物,这个倒是没人关注。”
谭峥刚准备站起身,就看到一个反光的物件在床脚,他伸手捡起,是一根手掌长的钢针,针身上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叫来了法医。
谭峥询问道:“老吕,这两具尸体上有没有用这个扎出来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