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部电视剧并不熟悉,只知道很少的一些关键节点,但钟墨林想回城里,就着这个机会回去,明年再参加高考似乎也影响不到什么。他离开了,之后跟沈妙真有关的事情自然不会发生,以及,贾亦方对跑运输物流什么的不感兴趣,也就不会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所以之后,他们的人生大概不会产生什么交集,有些机遇是个人创造的,贾亦方没有过投靠趋附钟墨林之类的想法,当然他也没有提醒的义务。
“如果有机会呢,你想,或者说你渴望跟钟墨林一起回去吗。”
沈妙真愣了一下,她没发现贾亦方跟钟墨林还挺心有灵犀的,钟墨林也问过她这个问题,说是要报答她给提供的机会,让她跟贾亦方假离婚,跟他假结婚。
沈妙真觉得太荒谬了,她倒也没魔怔到那个地步,再者,她跟代木柔也算是朋友吧,虽然代木柔性格挺糟糕的。
她可干不出来这种缺德事儿!
“怎么一起回去?咱俩可生不出来这么大的儿子啊。”
“你……”
贾亦方被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沈妙真,你想要的以后我们都会有的。”
他认真盯着沈妙真的眼睛。
“你少说这些空话,干好你的活儿得了!”
沈妙真对贾亦方这一套早就免疫了,她从路边摘了一把小山楂塞到贾亦方嘴巴里。
山里的果子都很好吃,就是核太大,果肉太少。
沈妙真最喜欢的就是秋天了。
天边被晚霞烧得粉粉的,晚霞红丢丢,明朝大日头,这么一大片,明天的天气指不定多好呢。
“快点儿。”
沈妙真回头对着后面的贾亦方喊道,她总容易被任何东西吸引注意力,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这不跑在前头,就嫌弃贾亦方慢了。
“袁清,过来。”
白剑扔出去手里的牌,把别在耳朵上的烟点着,恨恨叫了袁清的名字。
这牌真臭!
屋子里再没人搭腔,一桌打牌的人调笑着,围着几个抱着膀子看热闹的,还不停发出唏嘘声儿,让人猜不出是出对了还是走错了,也有两个趴在炕上捧着蜡烛给家里写信的,知青点有个大通炕,但睡不开,有几个就睡在木头搭的架子床上,春夏好说,到了冬天就受罪,被窝儿冷得跟冰坨子一样。
钟墨林在墙角最靠里的木床上,正举着一根蜡烛看书,翻页时发出很细微的唰唰声,袁清的床在他旁边,袁清很怕冷,每年冬天都把自己佝偻成一只虾子,几乎没伸展开过。
袁清很缓慢地挪下地,他看向钟墨林的位置,其他人也看向钟墨林的位置,钟墨林没说话。
“呦,今天没人照着你了呀。”
白剑又扔出一张牌,他身边的人都笑,知青点爆发出热烈的调笑
声。
袁清喏喏着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好在白剑只是叫他去兑洗脚水。
回到床上时他看向钟墨林,他也,他也不想的,是村支书,村支书说有办法有名额的!他在信里不停央求姐姐给他寄东西,可那些东西什么作用都没起,那个老实本分的村支书,总是一脸为难又憨厚地提出新的要求。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袁清又开始神经质地咬扯自己的指甲,他的手指总是掉皮,露出猩红的内胆,他控制不住自己。白剑说他恶心,问他是不是还没戒了他妈的奶,但好在他恶心的手指让他不用再给他洗袜子。
白剑才恶心,白剑的袜子恶臭的能立起来。
他怎么不死他怎么不死他怎么不死……
袁清在心底疯狂地呐喊。
钟墨林又翻了一页,他熟视无睹又置身事外。
没上成大学又怎样,对他造成伤害了吗,他要去市里拉琴了呢,就算读了大学也不一定能拉琴呢。
袁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手,他也会,他小时候也会。
他们又比他高贵多少!
砰——
隔壁传来什么东西打碎掉地上的声音。
“代木柔,你到底在找什么。”
正在看男朋友从兵团寄来信的短发女生忍不住皱眉问道,代木柔做事情总不在乎别人感受,找东西跟蝗虫过境一样,哪里都翻得稀巴烂。
“哎呀,你别管,我手电筒哪去了……”
代木柔把柜子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出来,知青女生宿舍里顶她东西最多了,还没有规章。
“不行,那个沈妙真肯定不会等我的,待会儿我真追不上她了!”
代木柔说着,把床上的东西随便归拢到包里拎着就走,还不忘披着一件厚衣服。
说实话,她其实没吃过什么大苦,顶多只是身体上的劳累,跟很多人相比,她父亲是个太会审时度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