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 / 2)

他果然停步,却屈膝跪了下去:“臣不闹了,臣现在就好好说话!”

同霞心中一惊,推想他诸般戏弄,就算此时一脸正色,也不敢轻信,“现在这里就剩你我与稚柳三人,我要她过来陪我,算是做个见证。”

她只想多一人在场,他便不会再乱缠。然而才要出门,他却跪行追来,拽住了她一片裙角,眼中满含深重的祈求:

“不能叫她!因为臣要说的事,与她有关。”

一立一跪的姿态,因他笃定不断的讲述而维持了足有两三刻。她也因为无法言喻的震惊,不知怎样结束这样的荒唐。直至室内又陷入了长久的静默,她无可选择,终于打破:

“冯氏之死另有真凶,我信。永贞七年检举崔氏的奏章非高氏所为,我亦信。这两件事或就是一个源头,我也觉得有理——但稚柳,绝无可能是细作!”

元渡将半年前后的所见所知一无遗漏地向她坦陈,也料到唯有稚柳身份一项,不会轻易令她点头,平和又道:“那长公主可说得清她的来历吗?她也像李固兄弟一样,能查得清父祖家状吗?”

同霞确实没有多谈过稚柳的来历,不过是从前骗他时,将稚柳也说成了永贞七年的遗孤,仍一笑道:“她是宫人出身,年幼入宫,十三岁到我身边侍奉,自然与李固他们不一样。”

元渡一叹道:“那长公主便是说不清了。”

他并不是要逼迫自己认同的态度,同霞亦无谓去争辩,“你起来吧。”

元渡却也依从,只是久跪膝麻,不甚利落,一气起身不成,第二次撑着墙面才缓缓站直,抬头一看同霞,闷闷道:“臣这次不是装的。”

同霞并没问他,不过冷眼旁观,无奈转去茶案前坐下,只谈正事:“你说了这么多,又做到这个地步,一定也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吗?”

元渡欣然一笑,点了点头:“长公主先是悄然入宫,昨夜为郑氏欺侮也不争辩,今天又乘红锦车出城,都不过是蓄意示弱,以退为进。而长公主入宫那日,臣最先看见长公主,是在东宫的宫门外,长公主特地选在圣寿之日,是去见高奉仪了吧?”

他犹如诵念诗赋一般,洋洋得意,同霞只觉他十分饶舌,皱眉道:“我不是要奖赏你。”

元渡抿紧了嘴唇,挤出一笑,缓了缓方继续道:“臣是说,长公主意欲重获陛下欢心,是与臣一样,想要解从前未解之惑。”

同霞大方地认同道:“陛下留你与秦非在身边,我想也不单是为忌惮你们的身份——元渡,我可以和你合作,但仅此而已。”

元渡眼中闪过惊诧,迟滞一时,问道:“长公主还知道了什么?”

同霞深深吸了口气,正视他道:“你听说过先帝的二皇子宋王吗?他是为高氏毒杀而亡,所用的毒药就是蟾酥。”

元渡早已明白这环环相扣的旧事还有他无法想象的深远,但仅听同霞勾勒出的寥寥数笔,仍不免有震魂慑魄之感。

同霞只是继续为他描摹完整:“高氏并非祸首,永贞七年也不是起源,但不论有多少谜题未解,万流总归一源。”

元渡以颇为复杂的眼神注目于她,良晌走近,又于她身前跪坐下去,“嗯,万流总归一源。”他以温柔又笃定的音调重复了她的话。

同霞却觉得这样的神色很熟悉,不仅因他如刻的眉目曾是枕畔抬眼可见的景致,“你起来!”她偏过脸,欲推窗透气,伸手却还差半分,索性起身绕回门前。

“臻臻!”他认为她要走了,脱口叫住她。

同霞为这突然的呼唤深深咬住下唇,却又听他道:“那日茶肆小工与你搭讪,我便已经看见你了。原也不想惊动你,可你实在贪凉,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同霞至今不察这层缘故,亦不料他在此时说起,慢慢回头,四目相接却又折返,捏了捏手掌,终究推开了房门,“既然是要合作,稚柳之事,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仍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她说完便快步离去。元渡追出数步,到底站住,就在廊下目送她一道孤影。

夜已深沉,天上平静漆黑,忽然却有一道微月钩破天幕,斜出云隙。淡黄的月光从裂隙中洒下,整片天空都明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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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稚柳:你们夫妻吵架拿我开刀??

元渡:我的茶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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