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让高齐光消失。”

稚柳护送高惑由后院联门离去,回到重阁,见同霞站立窗前,面色如同天色一样灰白,心中忧惧,上前搀扶道:

“事到如今,公主何不就与驸马说明了呢?不论答不答应二公子,时间一长,本就瞒不住驸马啊。”

同霞却并不在思考此事,伸出一手悬在半空划了划,笑道:“如果今天能下雪就好了。”缓缓看向稚柳,又问道:“高惑上职去了?”

稚柳一叹道:“是,二公子自是去了王府,他还叮嘱妾,要请公主及早决断。”

同霞似采纳般点了点头,再度极目远处,正可见许王府的楼台轩馆,半晌忽然道:“算来许王妃的孩子诞生之日是在暮春,与我的生辰差不多。你说我要送什么贺礼给她呢?”

稚柳不解她为何突然转移话端,但想来也是件喜事,与她分分心也好,便道:“还有半年多呢,公主可以慢慢想。现在无事,公主要不要去看看王妃?”

同霞一笑摇头,“空手去做什么?”又道:“我也不知做母亲的滋味,又与她说些什么呢?这种时候,自然是夫妻相伴最好。”

稚柳听出她失落的语意,皱眉看她,却不知从何劝解,忽又听她道:“叫李固备车,我们去个地方。”

许国公夫人李莹坐在铜镜前,仔细地端量着自己的容颜。

从显元十九年算起,她嫁到高家已经二十八年了。羽林卫大将军的掌珠,京中高门闺秀的翘楚,二十八年后,也不过是一个迟暮而悲凉的怨妇。母家的煊赫已随父亲的逝去而落幕,兄弟的远离已让她近乎记不起团聚的喜乐。

而她的丈夫,她的儿女——

门外忽有侍女进来,打断了她的沉浸,报道:“夫人,安喜长公主来了,说是来看望夫人。”

李莹身躯一震,跌伏在妆台上,“你……说,是谁来了?”

侍女惶然去扶,又说了一遍:“夫人,是安喜长公主!”

李莹只是在宫宴上与同霞交过面,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候,更谈不上什么私交情分。她忽然到来,其中缘故并不难猜。

“家翁回来了么?”沉默良晌,她强撑精神问起侍女。

侍女摇头道:“夫人忘了?今天有朝会,家翁交代了要晚些回来的。”

李莹缓缓闭目,片刻才又点了一下头。

同霞是第一次踏入高家的府邸,与公主府相比,此地着实算不上豪奢,门楼间的立柱多有风霜侵蚀的斑驳痕迹,亭台池榭也颇有些古朴的意味。

这也让同霞想起来,高氏在高范之前的数代先祖,最高也不过做到了五品的官职,勉强够上一个达宦。可这里是繁京,五品的官宦多如牛毛,若不是高范偶然与先帝在猎场上结下一段少年友谊,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被篡改。

飘忽的思绪被李莹到来的叩拜行礼而阻断,同霞低头看向这位端庄的贵妇,一笑亲自扶起,目光刻意划过她右腕的紫癜,便以此开场:“从前便见夫人手上这块紫癜,我还问过高惑,能不能用药根治了。”

李莹心中虽有预备,一时却不知她为何关注此事,恭敬答道:“让长公主见笑了,这块颜色是妾从娘胎里落下的,既不是伤痕,也没有变化,妾便没有理会过。”

同霞点点头,依从她相请入座,看她亲自奉茶侍立,也不与她客套,说道:“自从高惑到许王府任职,我倒是常见他。夫人也知,我们毕竟都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我听他说起一些家事,颇为忧心,今日空闲,便想来看看夫人。”

李莹脸色僵了僵,摸不准话音,只好赔笑道:“公主宽善,二郎还和小时候一样口无遮拦,家中能有什么事叫他操心呢?”

同霞将她神色细细览过,只作平常道:“高惑是心细些,夫人虽不是他的生母,正是从小待他好,他才有为父母分忧的孝心。”低头抿过一口茶,又道:

“他就是说到了肃王妃久病,又提起长兄被父亲责备。夫人身为母亲,想必也是为此忧愁的。”

儿女事自是李莹的关切所在,只是她一味像是闲叙,竟丝毫看不出别怀心意,越发叫人难以揣测,顿了顿道:

“王妃幸得陛下与皇后关怀,肃王也甚为爱护,她的病已经好些了。至于犬子,都是妾平时疏于管教,实在是辜负了天恩。”

同霞微微一笑,牵起李氏的手,道:“高懋的事,连陛下都没有理会,夫人何必过于自责呢?倒是肃王妃,夫人不便常去探望,不若我明天就去看看王妃,夫人有什么话,或要带什么东西,尽可交代我。”

李莹感觉她手掌温热,自己的手心却是冰凉,心虚地抽回手,以下拜掩饰,道:“公主如此说,妾就更无地自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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