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你回来了,她好些了?”

元渡一瞬心中刺痛,抱紧她道:“嗯,我回来了。”

秋末虽已冷得紧了,但数日后一到立冬,冷雨朔风交替侵袭,才真正让人领略透骨的阴寒。此夜元渡值夜不归,同霞独处翻了几章书,见稚柳进来,忽问她道:

“你近来听到什么话没有?”

稚柳手持炭夹,正往一只金丝嵌边的炭盆里添炭,闻言一顿,片刻才抬头道:“公主听到什么了?”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同霞放书一笑,“府上多了一件谈资——驸马的弃妾寻上门来,公主既不生气还把她养起来,若说贤德也太过了,听说她之前怀了孩子,如今却不见,会不会与公主有关?”

稚柳脸色已经雪白,下跪道:“是妾失察,那领头放肆的婢子叫鸣珂,是开府时派在后园侍弄花草的。因公主一向恩厚少事,她们都清闲得很。妾已经教训过了,鸣珂也已赶到后院去做粗活了。”

同霞并无意怪罪,扶了她起来,摇头道:“府上热闹,皆因人多了——烦姐姐走一趟,带冯贞来见我。”

稚柳诧异道:“为何见她?驸马将她交给陆娘子看管,就是怕她扰了公主的心情啊!”

同霞一笑,取来厚氅为她系好:“我的心情不错,所以想和她叙叙旧。你对陆韶姐姐也这么说便是。”

稚柳明白无法劝阻,一叹,颔首而去。

来往北院总要一二刻工夫,同霞安然等过,果见稚柳将人带到了跟前。休养过数日,冯贞已是上下一新,也全不似那时畏缩。

然而,并不待同霞先发问,她跪地行礼后竟突然扑到了同霞脚下,将她双腿紧紧抱住,就喊道:

“公主终于愿意见我了!”

同霞自一大惊,稚柳也忙上来解救,可冯贞却不是发疯纠缠,很快松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白瓷小瓶,举至头顶:

“求公主救我一条命吧!”

第59章 燎原之忧

同霞一夜未眠。

冬夜虽短, 榻前一盏落地的灯檠上,第三遍添加的灯烛也已快要燃尽。烛蜡融化,在铜盘上肆流成狼藉的形状,却借着最后半分灯芯上微弱的火苗, 孤注一掷地迸发出几点火星。

到底是气力不足, 多数皆坠地湮灭, 只有一星不死, 纵身一跃, 落在了一侧的罗帐上。待同霞惊觉烟气侵入鼻内, 忙以茶水泼去,几层纱帐已被燎穿,每层皆是拳头大的破洞。

这诚然不是劫后余生。

同霞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手将茶碗撂在地上, 亦就地而坐, 呆呆凝视残局,直至门外脚步声传来——

“如何?是什么?”

稚柳低头小跑而来, 已听到她催问, 抬眼见状, 惊疑道:“这是怎么了?!”看了眼残局,伏去将人扶起,仔细扫视, 又问道:“公主可伤着了?”

“查清楚没有?”同霞只是直直盯着她。

稚柳喘息未平,又惊出了一身冷汗,缓缓才将掌心摊开:“李固去远处坊间找了一家寻常医馆,已分辨出来了——是蟾酥粉,取自蟾蜍眉间白浆,晾干后磨成细粉。只一星半点便是剧毒, 但此毒特别之处在于并不致人速死,而是专入心脉,长久令人心悸,梦中死于无形。”

同霞深深皱眉,呼吸一顿,切齿咬唇从她手中拿起了这只白瓷小瓶——一星半点,其势虽微,却有燎原之力。

她像是无动于衷,又转头端详起罗帐残貌。

良晌。

“把帐子换了,我要去许王府。驸马回来,就说我与许王妃有约,让他先歇着便是。”

稚柳不解,惕然问道:“公主此时去许王府做什么?”

同霞将瓷瓶收入袖中,神情似乎平复:“没有别的办法了。”

高惑上任以来,虽不必参与朝会,每日仍会在辰时前抵达许王府。萧遮为方便二人交往,单独为他安排了一间小阁做职房。但萧遮来得并无定时,他也只能扫榻以待。

此日来到阁中,他照例先将预备笔墨,添置炭火的杂务做了,却还不及坐下,门外便移来一个身影。他以余光看见,心中一奇,忙转身启门相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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